脚步往后挪,一步,两步,三步,离开了护栏边缘。
脚踩在草地上,泥土软软的,吸收了脚步声。
助跑——他的身体微微前倾,重心移到脚尖。
然后双腿发力,整个人冲了出去。三步助跑,每一步都踏得很重,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然后一跃而起。身体腾空,双腿收起,整个人像是一颗出膛的炮弹。
那一跃的高度,轻松超过了护栏的高度。
他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最高点大概有三四米。
他能感觉到重力在把他往下拉,但他的初速度太大了,大到他能“飞”过这段距离。
三四米的高度,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他在空中的时候,还有余裕看了一眼下面的护栏——银白色的金属,在星光下闪过一道冷光。
他的脚尖距离护栏顶端大概还有半米,轻轻松松。
他轻松翻过护栏,身体开始下落。
他在空中调整姿态,双脚并拢,膝盖微微弯曲,做好了落地的准备。
落在高速路面上,脚掌触地的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一种和草地完全不同的硬度。
那路面很硬,非常硬,是压实的沥青,混合着细小的石子。
他的脚踩上去,发出“啪”的一声脆响,鞋底的防滑纹路在路面上印出浅浅的印记。
但没有任何缓冲——不像草地会下陷,不像泥土会变形。
所有的冲击力都被他的膝盖和脚踝吸收了,传来一阵微微的酸麻。
方向没错。
他确认了这一点。路牌指的南方,和他判断的东方偏南一点吻合。
20公里,方向正确,那就跑吧。
他把风衣脱下来——奔跑的时候,外套会兜风,会增加空气阻力。
而且那纯黑的风衣在车灯照射下可能会反光,增加被发现的概率。
系在腰上,两只袖子在腰间打了个结,拉紧。
风衣贴着他的后腰,不会晃动,不会兜风,把过长的那一部分又重新塞一下。
系好之后,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深,胸腔扩张到最大。
神血还在沸腾,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血管里奔涌,等待着被释放。然后——
一步踏出。
“砰!”
那一脚踩下去,力量比刚才在草地上更大。
因为草地会吸收一部分力量,泥土会下陷,会分散冲击力。
但沥青不会,沥青是刚性的,所有的力量都被它硬生生接住了——然后承受不住。
高速路面的沥青瞬间龟裂。以他落脚点为中心,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
那些裂纹像是蜘蛛网一样,密密麻麻的,从中心向外扩散。
最中心的裂纹最宽,大概整整有十厘米,越往外越细。
最后变成发丝一样的细纹,消失在沥青的黑色里。
这还收了力。
覆盖了方圆一两米的区域。
整个路面在他脚下凹陷了一块,形成了一个浅浅的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