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闯入什么龙潭虎穴的紧张,而是一种“玩游戏”的刺激感。
他的嘴角翘着,眼睛里亮着光——虽然那光还是血红色的,但此刻那红色里多了一丝促狭。
夜色中,那道身影很快消失在围墙的阴影里。
他的黑色衣服和夜色融为一体,他压低的身形和草丛的轮廓混在一起。
他像是一滴墨水,滴进了一大片黑色的水池里,很快就扩散、融化、消失不见了。
只剩下远处的灯火,还在静静地亮着。
那些路灯,那些窗户里的光,那些厂房的烟囱里冒出的烟,全都在继续着它们本来的节奏。
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好像没有人来过。
庄园深处某个房间,奥利维雅正在看书。
那房间很大,但很温馨。
不是那种空旷的、让人不舒服的大,而是被各种东西填满了的大。
墙壁是暖色调的,贴着米黄色的壁纸,上面有极淡的花纹。
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深红色的,脚踩上去会陷下去,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几排书架靠墙放着,红棕色的实木,从上到下塞满了书——
有精装的硬壳书,有平装的旧书,有厚得像砖头的典籍,也有薄薄的小册子。
书架旁边是一张书桌,深色的实木书桌,桌面上放着一盏台灯。
灯罩是墨绿色的,黄铜底座,灯光从灯罩下洒出来,形成一个温暖的、边界分明的光圈。
光圈里放着一本摊开的书,还有一个白瓷的茶杯,杯里的茶已经凉了,不再冒热气。
她坐在书桌前的一张高背椅上,椅背很高,顶端微微向后弯,两侧有扶手,扶手上包着深棕色的皮革。
她靠着椅背,身体微微后仰,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
手里捧着书,书页泛着微微的黄色,散发着油墨和纸张的香气。
她忽然抬起头。
那动作很突然,没有任何预兆。
视线从书页上移开,投向窗外。
窗外是一片黑暗,只有远处路灯的微光映在窗帘上,形成一片极淡极淡的橘黄色光晕。
她的眼睛看着那片光晕,但视线似乎穿过了它,看向了更远的地方。
那双红色的眸子——和洛德此刻一模一样的血红色——在灯光下闪烁着微微的光芒。
那种感觉又来了。
她在心里说。
不是第一次了。
没段时间,这种感觉越来越频繁。
说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大概是一周前,或者是几天前。
她的心跳会突然乱一拍,然后某种温暖的、熟悉的、让她安心的感觉会涌上来。
那种“他在附近”的感觉。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那股感觉。
它很淡,很轻,像是一缕极细极细的烟,飘在空气中。
如果不是她刻意去捕捉,根本感觉不到。
但她捕捉到了。
因为她太熟悉这种感觉了——那个人的存在,那个人的气息,那个人还活着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