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几万块,回头让我姐给你就行了呗。”
他拿起旁边的杯子——杯子里是白开水,已经凉了——喝了一口,把嘴里的食物残渣冲下去。
然后抬头看着他,表情无辜。
那无辜是装出来的,但装得很像。眉毛微微往上挑,眼睛睁得圆圆的,瞳孔里写满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嘴角甚至还沾着一片小小的辣椒皮,他没注意到。
“再说了,不是你请客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这跟我有什么关系”的天真。
他的手一摊,肩膀一耸,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那表情,那语气,那动作,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得了便宜还卖乖”。
“是我请客,但没想到你这么能吃啊!重点是谁tm知道你的事这么多?”
顾三秋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我早知道你这么能吃我就不说管饱了”的后悔。
他的手在桌面上拍了一下,“啪”的一声,把几个空盘子震得跳了起来,“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他后悔了。
他真的后悔了。
不是后悔请洛德吃饭,而是后悔说了“管饱”这两个字。
他应该说“随便点”,而不是“管饱”。
“随便点”好歹有个上限,“管饱”意味着没有上限。
“你自己说的管饱。”
洛德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可辩驳的事实。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笃”的一声,像是在强调“你自己说的”这几个字。
他的嘴角微微翘起来,那是一个“你赖不掉”的弧度。
眼睛里的无辜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你中计了”的得意。
“管饱也不是这么管的!”
顾三秋的声音拔得更高了,差点破音。
他的手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巨大的圈,那个圈把整张桌子、那堆空盘子、还有洛德本人全都圈进去了。
“管饱”在他的理解里,是“吃饱为止”。
正常人吃饱为止,顶多两三盘肉。
洛德的“吃饱为止”,是一头半牛,哦,不严格意义上还有半头没下锅,还有一堆肉没算上。
“那就是你食言了。”
洛德的语气还是那么平静,平静到让人想打他。
他把“食言”这两个字咬得很清楚,像是在念判决书。
他的眼睛看着顾三秋,瞳孔里带着一种“你看着办吧”的从容。他的手拿起筷子,又从锅里夹了一片肉。
那片肉是刚放进去的,还没完全熟,边缘还是粉红色的。
他又放回去了,等了几秒。
“我——”
顾三秋噎住了。
他的嘴巴张着,舌头抵住上颚,准备发出下一个音节。
但那个音节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出不来。因为他发现,按照洛德的逻辑,他确实理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