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想,一个女人能等一个男人七年,那是什么概念?”
他问。
问题抛出来,悬在两个人之间。他的眉毛挑起来,眼睛里带着一种“你自己好好想想”的提示。
他没有直接给出答案,而是让洛德自己去想。因为只有自己想明白的答案,才能真正进到心里。
洛德愣了一下。
那愣住的时间很短,只是眼球停止转动、瞳孔微微放大的那么一瞬间。
但那一瞬间里,他的脑子里像是被人按下了一个开关,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生气、不理他、忘了他、有了新生活、放下了——全都被一道光扫过。
是啊,七年。他在心里重复着这两个字。
这次不再是负担,而是一种力量。一个女人,用七年的时间,等着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他试着想象奥利维雅这七年是怎么过的。
第一年,她大概每天都在等消息,任何消息。
每次电话响,她都会第一时间接起来。
但每一次,都不是他。
第二年,她大概开始慢慢接受“他可能不会回来了”这个事实。
但她还是等,不是那种焦急的等,而是一种安静的、融入日常的等。
等变成了她生活的一部分,就像吃饭睡觉一样自然。
第三年,第四年,第五年……她大概已经习惯了等。
习惯了在人群中寻找他的身影,习惯了在梦里见到他,习惯了醒来之后发现枕边是空的。
习惯了每年他的忌日(虽然没找到尸体,但大家都默认他死了)去坟前坐一坐,带着一束花,或者什么都不带。
她得有多大的决心,才能年复一年地等下去?不是没有人追求她——肯定有。
她那么优秀,那么耀眼,追求者不会少。但她全都拒绝了。
为什么?因为她在等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多深的感情,才能撑起这样的等待?不是喜欢,不是爱慕,是一种更深的、刻进骨头里的东西。
是那种“除了他,别人都不行”的执念。是那种“就算他真的不回来了,我也认了”的决绝。
其实洛德不知道,奥利维雅的神学感应能力比自己的强太多了,她一直都很确定洛德根本就没死~
他突然不那么紧张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还在,但它们不再缠着他了。
因为它们在一个更大的事实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她等了他七年。
这个事实,比任何担忧都更有分量。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稳,从鼻孔进去,经过气管,填满肺叶。
胸口的那团乱麻,被这口气吹散了一些。
顾三秋从兜里掏出一个手机,塞到他手里。
那手机是黑色的,屏幕还贴着膜,那膜贴得不太整齐,有几个小气泡。
手机的边角有一点点磨损,露出底下银色的金属。看着挺新,但能看出来用过一段时间。
顾三秋的手很热,手机被他的体温捂得温温的。
洛德接过来,手机在他掌心里,带着顾三秋的体温。
“手机,密码没密码,里面有电话卡。”
顾三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