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很快,像是在交代什么重要事项。
他的手在手机上点了点,屏幕亮起来,显示出一个默认的锁屏界面——一片抽象的色彩。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演示给洛德看——没有密码,直接进入主界面。
“我的备用机,你先用着。”
“出事摇人。”
顾三秋说。
洛德愣了一下。那愣住的时间比刚才长一点。
他看着手里的手机,屏幕已经自动锁上了,黑色的屏幕上映出他模糊的脸。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顾三秋。
他的嘴角慢慢翘起来,翘起一个弧度。那弧度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一个完整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很多东西——有感动,因为顾三秋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手机塞给他,说“出事摇人”。
这四个字,比任何长篇大论的关心都重。
有温暖,手机的余温还留在他的掌心里,那是顾三秋的体温。
这股温暖从掌心开始,沿着手臂往上走,一直走到胸口。
有“有兄弟真好”的那种踏实感——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不是一个人在面对这个陌生的、已经变化了很多的世界。
他有兄弟。
一个会给他上坟、请他吃两头牛、把备用机塞给他、告诉他“出事摇人”的兄弟。
“其实吧,我一开始想问的是你坐直升机害不害怕而已。谁知道你心理变化这么快?”顾三秋耸耸肩。
“我靠,你不早说,肯定不紧张啊。
又不是没见过直升机,我第一次出去搞实战任务的时候就是直升机,这有点怕。”
“那就行,让我白担心一场。”过三秋摆了摆手,准备离开。
“爱你哦,兄弟。”
洛德他说。
那三个字——“爱你哦”——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刻意的肉麻。
他的语调故意弄得有点恶心,尾音拖得长长的,“爱——你——哦——”。
但他的眼睛是认真的,瞳孔里有一种不加掩饰的真情实感。
肉麻是真的,感情也是真的。
两者不冲突。
顾三秋打了个哆嗦。
那哆嗦是真的,从头到脚,全身抖了一下,像是被电了。
肩膀耸起来,脖子缩了缩,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
一脸嫌弃地往后退了一步。那一步退得很快,像是洛德身上有什么可怕的病毒。
他的手在身前挥着,像是在驱赶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别爱不爱我了,爱自己老婆去。”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你饶了我吧”的哀求。手挥得更用力了,手掌都快挥出残影了。
他的嘴角往下撇,眉头皱得紧紧的,但眼睛里分明带着笑意——
那是被兄弟的表达方式恶心到、但又忍不住想笑的光芒。
“你别跟个gay佬似的,恶心不恶心?”
他补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