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药,没有足够的能量补充,雷恩哈特连伤口都癒合不了。
飢饿,寒冷,伤痛,疲惫————
他开始出现幻觉,眼前时不时会闪过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比如一锅热气腾腾的肉汤,汤麵上漂著一层金黄色的油脂;比如一张铺著厚兽皮的床,旁边是炉中的柴火啪作响;
比如王城中富丽堂皇的大殿,火光映射著金鬃家族如林的旗帜;再比如那座雄伟壮阔的圣山,和山脚下千千万万虔诚叩首的兽人子民————
老傢伙嘴里发出一声声呢喃。
“我乃乌尔戈神明血裔————万千兽人之皇————”
“待我————待我雷恩哈特回到王座————”
“必將————必將尔等————碎尸万段————”
感染带来的高烧,让兽皇急速攀升的体温临时衝散了那些彻骨的冰寒,迷迷糊糊之中,他深一脚浅一脚的踩在积雪覆盖的冰原上。
天空是白的,地面是白的,远处的地平线也是白的。没有参照物,没有路標,在这片无边无际,连绵不断的纯白之中,雷恩哈特完全迷失了方向。
他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也不知道心中的那座圣山,还是不是在自己行进的方向上。
幻觉越来越严重了。
他觉得眼前一阵一阵地发花,鼻孔中似乎闻到了熟悉的气味。
那里有冻肉的梆梆硬的气息,有兽人战斧的金属味道,似乎,还有某些来自远古兽人遗存的召唤。
一种在战场上被鲜血浸泡过、又被岁月侵蚀出层层锈跡的,属於兽人的味道。
不对,这不是幻觉!
雷恩哈特的鼻翼急速的翕动著,顺著这股气味的来源,用力奔向前方。
一股气流从他身后吹来,推著他的身体,朝著前方那片谷地捲去。
寒风在雪地上打著旋儿,捲起一层薄薄的雪末,身后的脚印被这风吹起的雪粒迅速填平,雷恩哈特的足跡被清扫得乾乾净净。
连老天都在帮他!
不知道走了多久,或许是几十秒,几分钟,又或者是一段根本无法统计的漫长时间,雷恩哈特终於找到了那股气息的来源。
这是山谷之间一座巨大的雪堆,似乎是山上的积雪倾倒了下来,还带著些被冻裂的石头,堆成了这座坟墓一样的雪峰。
雷恩哈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气息就在下面。
兽神的眷顾!
这一定是兽神的眷顾!
兽皇的眼睛里骤然亮起了一团火。
他踉踉蹌蹌地朝著谷地中央的那道雪峰扑去,脚底在雪面上疯狂打著滑,摔倒了,爬起来,又摔倒,又爬起来————
扑到雪堆前,他用双手开始疯狂地扒拉,这一刻,雷恩哈特的大脑和身体都陷入了极度亢奋的状態,肾上腺素的疯狂注入,让他仿佛回到了巔峰时刻。
高阶兽人战士的实力在这一刻全力爆发,短短几分钟时间,他就扒开了一大片雪峰。被他掀飞的积雪在身后堆成了一座新的小山,而他面前露出了一道黑灰色的岩壁。
就在这里!
浓烈的,粗獷的,带著蛮荒气息的味道直衝鼻翼,雷恩哈特清晰地感受到了,这里绝对有一座兽人的遗蹟。
连兽皇传承都不知道的,神秘而深邃的兽人遗蹟!
是兽神乌尔戈,指引我来到了这里。
你的血裔,你的子嗣,你所庇护的兽人的王,必將秉承您的意志,重新找回属於兽人的荣光!
“兽神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