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的手指抚着腹部。在涂药的地方靠近小腹时,他会下意识将身体绷得更紧,鱼尾也翘起一些似乎随时准备攻击商殉。
涂完药后,商殉手里拿着记录本,登记病人:“你叫什么?”
人鱼:“滚。”
于是商殉在人鱼手腕上的病例条上,姓名一栏填上:滚。
人鱼:“……”
然后他才冷着脸改口了:“简蚀。腐蚀的蚀。”
商殉“嗯”了一声,将原先的字划去,重新填上简蚀。登记完信息后,商殉将刚才给人鱼清理伤口时的棉签放在取样器上,抖了抖棉签后,掉落一些很小的黏膜样片。
“咳、咳咳——”就在这时,简蚀却突然直起身呛咳。
蓝发被虚浮的冷汗打湿,脊背不停地起伏。
简蚀扶住腹部的手指用了些力,感觉体腔里拥挤着满满的鱼卵,就要夺体而出。明明同族的人怀孕时也没有这么难受,在他身体里留下液体的人竟然这么猛,不知道是不是生殖腔被完全打开了,竟被孕育的鱼卵塞得满满当当,内脏都要被挤变形。
咳的时候,能感觉到肚子里的鱼卵在发烫摇晃。
要装不下了呢。
或许是孕期激素疯狂作祟。简蚀觉得头晕无力、情绪焦躁,缺乏安全感,竟有些想要得到陪伴安抚,想要被触碰,连看向商殉的眼神也变得黏腻。
任何人的安抚都可以,但为什么偏偏留在这里的,是他最讨厌的这个。
简蚀厌恶这种感觉,然而实在难受得厉害:“咳咳……”
商殉垂着眸,眼神懒懒地落向简蚀。目光很轻,像是状似无意地掠过。
简蚀却一瞬间心脏跳得飞快,生怕鱼卵被发现。
他看着商殉站起身,愈发觉得那股压迫感愈渐强烈,骨骼都要被敲碎,就在心底的弦就要绷到极致时——
“给。”
商殉在实验器材堆里找出了一个塑料袋,递给简蚀。
简蚀:“……”
他接过袋子,倾身呕吐着,然而什么也吐不出。
商殉垂眸俯视着简蚀:“生了什么重病,要死在我这?还是,你在刻意地瞒着什么?”
简蚀捂着肚子,里面是晶莹的小生命在颤动。为了保护鱼卵,他编了个借口,语调病态而黏腻:“啊……给我恶心吐了。你们人类生存的环境真差,呼吸你们的空气,就像是被臭了爬满蛆的脑花卡在鱼鳃里。我们的海水也被你们污染了,呼吸时就像被肠子绕住了颈。你们这些万恶之源都滚去死吧——”
他边说着,幽蓝色的鱼尾如扇子般翘起来。
猛地一甩。
将尾巴旁边的药瓶都乓乓乓砸碎在地,一副要毁掉实验室的架势。
商殉:“……”
商殉弯腰去捡药瓶。
系统怕他生气,赶紧跳出来:【宿主冷静冷静。深呼吸。别给新世界的怪物也捅死了。】
简蚀嘴角翘起,舌尖缓缓舔过齿缝,吐出的话却很恶毒:“你最好小心点,我迟早会挣脱锁链,用利齿咬碎你的骨头吃掉哦碾成满嘴骨浆……呃……!!”
商殉竟直接将戴着医用手套的手指,按压进简蚀的伤口里。
简蚀疼得仰了仰头,眼中扭曲起来。鱼尾不停地跃起,抽在商殉的身上。然而他现在虚弱无力,鱼尾并没有多少威胁。
“刚刚,做错了吗?”商殉将指腹朝里探了探,鱼尾的伤口里面潮湿而腥黏,人鱼的血液似乎比人类更加黏稠,湿哒哒地缠着商殉的手指。
偏偏商殉面上极致斯文,仿佛只是调酒师在拨弄冰球般优雅。
“抬头。”商殉将浸了血的手指抽出,捏住简蚀的下颚,手上施加了力度。面上却带着淡淡的笑,生出一种居高临下的疏离感,“我不喜欢不听话的实验品。”
简蚀的侧腮酸麻,上下齿被商殉捏得微微张开,商殉的指腹好烫,像烈焰般牢牢桎梏住他。
动弹不得。
有种身体脱去控制,完全被商殉掌控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