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手印,领现钱。
几名老技工把厚厚的钞票贴在心口,泪流满面。
真金白银点到手里,化解了积压半年的绝望。
郭建明手里的八角扳手当啷一声砸在地上。
“张总……”郭建明两眼泛红,一把攥住张红旗的手,“我刚才犯浑,把您当成了倒爷,我该死!”
张红旗反手握住老人的手:“郭总工,守住机器是骨气,老厂正需要您这样的定海神针。”
半小时后,一行人走进三号胶印车间。
冷。
郭建明在前面引路:“张总,小心脚底下机油滑!”
“无妨。”张红旗从容应道。
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机油的呛味。
八台德国海德堡卷筒机横卧在地上,落着薄灰。
张红旗走上前,伸手摸了摸巨大的滚筒轴承。
指尖沾了一点机油。
“飞轮间隙没松,轴承上油保养得很好。”张红旗转头看向老头。
郭建明两眼放光:“那是!老头子每周带徒弟盘车抹黄油,只要通电,半小时就能跑起来!”
“以前市里的党报内参,全是咱们老厂保质保量印出来的!”郭建明语气自豪。
“这几年全让周国栋一伙人糟践了,连工人的劳保手套都要克扣!”老总工咬着牙。
“双面四色高速轮转,精度绝不比新机差。”郭建明拍着机壳。
“际华拨付一千万元技改专款,周一到账。”张红旗打量着飞轮。
“全部换装际华环保大豆油墨,加装数码制版设备。”
“大赏几十万份特刊,全靠你们赶出来。”
郭建明激动道:“张总放心,三天三夜不睡也绝不耽误大事!”
随后,郭建明压低声音:“张总,跟我来机修间,有样要命的东西交给您。”
“走。”
下到地下配电夹层,郭建明扳开暗格,捧出一只掉漆的红铁盒。
盒里是一本泛黄厚账册和手写签单。
“这是周国栋五年来私设的小金库底账。”郭建明满脸怒色。
“他以特刊和买纸名义,年年虚报上百万发票,私章签字全在上面!”
单楹秋翻看几页,指尖划过一行行流水账。
“去年十二月虚报新闻纸损耗八十万,转入私人账户。”单楹秋冷笑一声。
“今年一月又违规报销公关费二十四万,全是他亲笔签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