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阎王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巴布土拨还保持着揉太阳穴的姿势,被张雷远突然挺直的坐姿挤得往后踉跄了一步。
张雷远站起身,故意放慢脚步朝墙角那台冠军专属传送终端走去。
那台传送终端比楼下大厅里公用的那些要大两圈,通体银灰,表面密布着淡金色的能量纹路,启动时纹路会依次亮起,像一道正在苏醒的电路板。
张雷远把步子迈得很慢,每一步都踩足了冠军该有的从容做派。
“哎呀,我儿子就是讲究。”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手在传送终端的全息面板上慢悠悠地按下启动键。
“报个平安还专门写成家书,传送过来——你说这叫什么?这叫家教。”
传送终端表面的淡金纹路逐层亮起。半球形凹槽内泛起珍珠色光晕,一道柔和的白光闪过。
“叮。”
一个信封出现在传送舱正中央。
张雷远拿起信封,撕开封口。
里面是一张蓝色的信纸。
他展开信纸,眼睛一瞟——纸上印着一个姑娘的画像。
清秀可人,眉宇间带着几分倔强,五官轮廓清晰得像是要把人从纸面上拉出来。
张雷远脑子还没转过来,嘴先动了。
“你看看,我儿子给我找了个儿媳——”
他猛地把信纸翻过来,眼睛瞪得像铜铃。
“卧槽?!这小子出轨了?!青梅竹马不要了?!”
“可怜我的小艺舒啊!”
康阎王在他身后轻咳两声,声音平静得像在宣读会议纪要。
“冠军,信纸背面还有字。”
张雷远翻过信纸。
他看到了张恒写的那几行字。
办公室里的气氛在一瞬间沉下来。
刚才那点中年男人装逼成功的得意劲儿还没散干净,就被信纸上那些文字一层一层地压了下去。
他的眉头越皱越深,指节捏着信纸边缘微微泛白。
良久。
“这个事可怎么跟老罗交代啊。”
他把信纸轻轻放在桌上,声音沉下去好几个调。
“这小子……居然把难题扔给我了。”
康阎王站在一旁,罕见地没有催促。
素利柏怀里还抱着最后一摞文件,但它的训练家没有再说话。
电龙的尾巴灯泡闪了一下,巴布土拨安安静静地站在张雷远脚边,伸出小爪轻轻拉着他的裤子。
张雷远把那封信纸放进抽屉最深处,合上抽屉,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窗外魔都的晚霞正浓,灯火次第亮起,照不进这间堆满文件与责任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