络腮胡老者握着青光阔剑的手腕僵在半空。
他眨巴了两下牛眼,看着那座正拿木头长腿挠痒痒的万年沉香木大殿,喉结上下滚了滚。
跟在后头钻出盗洞的十几名天罡宗武王巅峰精锐也停下了脚步。
一名背着双剑的青年执事咽了口唾沫,凑到络腮胡老者身边小声嘀咕:
“三长老,这些散修使的什么邪门歪道?”
“怎么连墓里的木头宫殿都长出八条腿跟在破木船后头跑?”
天罡宗三长老收回视线,目光扫过车辕前头那群只穿破布裤衩、浑身裹满黑泥的老乞丐。
李沧海跟丹尘子脸上全是锅底灰和干涸的血痂,三长老压根没认出这几位是大黑山赫赫有名的太上老祖。
他只当这是一群撞了大运、误打误撞摸进神墓核心区的泥腿子散修。
三长老的目光往上一移,落在了云舟船尾那堆足有三尺高的储物戒小山,以及阿草怀里那个镶满赤金珠子的算盘上。
浓郁的太古灵气混着丹香扑面而来。
三长老鼻翼扇动了两下,络腮胡下的嘴角猛地往两边咧开:
“好大的造化!”
“这穷乡僻壤的泥腿子,居然比老夫先一步摸进了长生丹殿,还帮老夫把宝贝全归拢到一块儿了!”
他上前迈出一步,四星武尊境的强横威压全面铺开,压得白玉广场上的碎石子咔咔乱滚。
三长老手中阔剑往前一指,冲着身后十几名精锐弟子高声下令:
“把地上那堆储物戒和船后头那座活木殿全给老夫收了!”
“至于这群拉破木船的散修乞丐,留两个腿脚利索的在前头蹚雷带路,其余的废人全宰了喂剑!”
“得令!”
十几名天罡宗精锐齐声狞笑,锵啷啷拔出背后长剑,迈步就要往船尾的宝物堆冲。
船尾小山旁,阿草正蹲在地上往大麻袋里划拉极品灵石。
听见这帮穿青袍的家伙一上来就要抢她的戒指和木头房子,小姑娘呼吸猛地一滞。
她一把将金算盘和装满储物戒的麻袋口死死按在身下,整个人母鸡护崽似地趴在麻袋上。
干瘦的小脸涨得通红,阿草拔出腰间的暗紫色杀猪刀,对着车辕方向扯开尖细嗓门大喊:
“哪儿钻出来的穿青衣服的强盗!青天白日抢老娘的钱袋子啦!”
“丹老头!李老头!你们几个拉车的死人还趴着干啥!”
“今天谁把这群抢钱贼的裤衩扒下来抵债,晚饭大铜鼎里炖的那个剁椒大鱼头,就归谁一个人啃!”
原本被四星武尊威压震得缩着脖子的车辕苦力团,一听见“剁椒大鱼头”五个字,呼吸齐刷刷停了半拍。
紧接着,丹尘子、李沧海、鸠婆婆和黑煞教主四双浑浊的老眼,唰的一下红透了!
那可是三星武尊巅峰画皮水妖的大鱼头!
刚才柳凶虎往大铜鼎里撒红朝天椒的时候,那股子霸道的鲜香混着气血精华,早就馋得他们肚子里直抽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