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长生丹殿剧烈蠕动起来。
两人合抱的万年沉香木梁柱扭曲变形,化作十数条粗壮的木质触手在半空乱抽。
四周严丝合缝的墙壁裂开无数细小豁口,咕嘟嘟往外渗出散发恶臭的惨绿树汁。
树汁滴落在白玉地砖上,立刻腐蚀出一个个冒着绿烟的蜂窝小坑。
被紫檀木药柜吞掉整条右臂的丹尘子双脚乱蹬,左手拼命抠抓着药柜表面的木刺。
他体内本就不多的气血顺着尖锐木刺飞速流失,原本干瘪的老脸迅速罩上一层灰败色泽:
“救命啊陆爷!快救老夫一命!”
“这不是死木头盖的房子,这是四星武尊境的太古噬灵木妖!”
“这老怪物不晓得在这儿蹲了多少万年,早就把整座长生丹殿吞融成了自己的肉身!”
丹尘子的哭喊声还没落定。
大殿门槛外头的白玉广场地面接连炸开几十个土坑。
数十条碗口粗细的嗜血黑藤破土钻出,贴着地面闪电般卷向千丈云舟的车辕队列!
趴在车轮旁的胖长老反应极快,全身肥膘一抖,抱住脑袋哧溜一下钻进了太古吞金兽的肚皮底下。
跑得慢的钱家家主和温家家主就没这么走运了。
两条长满倒刺的黑藤精准缠住两个老头的脚脖子,猛地往半空一拽!
顺带着连船尾横梁下原本就被麻绳捆着的王金蟒、李家家主和赵家家主,也被五六条黑藤拦腰卷住,哗啦一下全扯到了三丈高的半空里!
黑藤表面的细密倒刺扎进皮肉,开始一抽一抽地往外吸扯气血。
王金蟒被黑藤勒得肥肉乱颤,两只绿豆眼往外凸出,怀里抱着的万年暖玉夜壶差点脱手掉下去。
他扯开破锣嗓子鬼哭狼嚎:
“管事奶奶救命啊!快拿您的宝刀砍树藤子啊!”
“这破木头房子成精咬人啦!胖爷我攒了半个月的二两猪油,全要被这根黑藤子吸干啦!”
被缠在旁边的钱家家主疼得老脸抽搐,两只手拼命去掰腰上的黑藤,嘴里还不忘算计:
“树妖爷爷您松松劲儿!小的这把老骨头全是酸水,半点油水都没有!”
“您往左边吸!左边那个王胖子少说有两百五十斤,吸他一口顶吸小的十口啊!”
王金蟒听见这话气得肺管子差点炸开,荡起肥硕的身子往钱家家主身上猛撞:
“姓钱的老梆子你安的什么黑心肠!胖爷我这一身膘是留着给陆爷拉车使劲的,吸干了胖爷谁给云舟打头阵?!”
被吊在最外头的李家家主和赵家家主更是吓得裤裆湿热,两条干瘦的腿在半空乱蹬:
“柳宗师!丹老怪!你们药仙谷天天跟花花草草打交道,快撒点除草的毒药把这群疯藤子毒死啊!”
躲在吞金兽肚皮底下的柳凶虎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死死抓着吞金兽的腿毛不撒手:
“李老头你可别害我!那是四星武尊境的太古木妖,我那点除草药粉撒上去,跟给人家撒胡椒面添滋味没两样!”
船头木栏杆后头,阿草看着那座疯狂扭动的沉香木大殿,心疼得直跺脚。
小姑娘看都没看半空里哇哇乱叫的王金蟒几人,双手抓着杀猪刀探出栏杆,指着还在往外冒绿汁的宫殿墙壁尖声大喊:
“你个死木头房子别乱扭啦!”
“那可是一整根万年沉香木雕出来的大柱子,一根拿去府城木料行能换八千两雪花银呢!”
“你再这么瞎扭下去,把木头柱子扭出裂纹来,老娘拿去府城就卖不出好价钱啦!”
挂在半空的王金蟒听见这话,眼泪混着鼻涕顺着肥脸往下淌:
“管事奶奶!胖爷我活生生一个人挂在这儿放血,在您眼里还不如一根死木头柱子值钱呐?!”
阿草理直气壮地回头瞪了他一眼:
“你个吃白饭的胖子能卖几个钱?把你全身肥肉割下来熬灯油也换不来二两银子,少在那儿乱晃荡,小心把老娘的夜壶摔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