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丈云舟最前排的原木大滚轮刚刚碾过云桥界线,重重砸在对岸的白玉广场上。
长生丹殿大门两侧,那两尊丈许高的赤金铜鹤猛地抖落满身铜绿,宽大的金属双翼哗啦展开。
百十片赤金翎羽彼此刮擦,爆发出刺耳铮鸣。
两股三星武尊境的燥热火煞顺着铜鹤体内冲天而起,烤得地面白玉砖块滋滋作响。
手提豁口砍骨刀走在最前头的柳凶虎吓得怪叫一声,手里的仙鹤玉钥往怀里一揣,连滚带爬缩回了太古吞金兽的肚皮底下:
“妈呀!门口这两只大铜鸟成精活过来啦!”
“师尊快闪开,这扁毛畜生眼珠子冒火呢!”
车辕前头的丹尘子捂着漏风的胸口,拽着深渊盲鳗背筋往后连退三步,扯着破锣嗓子大喊:
“都别往前凑!这是太古丹殿的镇殿灵傀,拿三星武尊境的赤金火鹤兽魂封进精金里头炼出来的!”
不等众人稳住阵脚。
两只赤金铜鹤同时仰起细长的金属脖颈,尖锐的鹤喙猛然张开,喷出两道水桶粗细的赤金色焚金毒火!
毒火贴着广场地面呼啸翻滚,沿途的万年白玉砖块当场融化成滚烫岩浆,直奔千丈云舟最前排承重的原木大滚轮烧去!
船尾横梁下被倒吊在半空的王金蟒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热浪,肥硕的身子在麻绳上拼命扭动,把挂在鼻子底下的暖玉夜壶撞得哐哐乱响:
“救命啊!烤乳猪啦!”
“这大铜鸟喷的火比陆爷烤蜘蛛腿的火还旺,再烧过来胖爷我这一身肥膘就得被炼成猪油渣子啦!”
吊在旁边的赵家家主更是把两条干瘦的腿盘在王金蟒脖子上,扯着嗓子鬼哭狼嚎:
“王大少你拿大肚子往前面挡一挡!老夫这把干骨头架子不经烧啊!”
船头木栏杆后,阿草正低头把那八十一颗刚搓出来的赤金算盘珠子往算盘框子里安。
闻到空气里飘来的焦糊味,小姑娘猛地探出脑袋往下瞅了一眼。
看见那两道赤金火舌眼瞅着就要舔上万年铁木打造的大车轮子,阿草呼吸一滞,干瘦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
她把镶满金珠子的算盘往苏清清怀里一塞,拔出暗紫色杀猪刀踩着栏杆跳脚尖叫:
“救火啊!快拿刷锅水泼它们!”
“那座大木头房子门口的两只铜扁毛畜生,烧老娘二两银子一个的大车轮子啦!”
“哪个拉车的去把火扑灭,老娘今晚赏他半个剁椒鱼腮帮子!”
重赏之下,车辕前头原本缩着脖子的几个老祖眼珠子齐刷刷亮了。
守在船头黑木炭竹篓子旁边的天剑宗老祖李沧海,反应比谁都快。
老头捂着还在渗血的右大腿根,一双浑浊老眼放光,心里头算盘打得啪啪响:
“老夫刚交了八十万下品灵石买下这烧火童子的编制,正愁没机会在管事奶奶和陆爷跟前露一手呢!”
“那两只扁毛畜生不过是三星武尊的死物傀儡,老夫手里头可是握着炭篓子里那柄太古弑神剑胎!”
“只要老夫拔出这件绝世凶兵,还不得一剑就把那两只破铜烂铁劈成八瓣?”
想到待会儿能独吞半个剁椒鱼腮帮子,李沧海胸脯一挺,一把推开旁边想往前凑的黑煞教主。
他拖着脖子上哗啦作响的碗口粗铁链,单脚跳到云舟踏板最前端,拍着干瘪的胸膛高声大喊:
“管事奶奶莫慌!区区两只看门扁毛畜生,何须劳烦陆爷动手!”
“看老夫用老祖宗赏的烤肉扁签子,替您把这两只铜鸟斩成碎铁片子!”
话音未落,李沧海猛地转过身,右手并拢成剑指,把体内仅存的那点半步武尊剑意催动到了极致。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探进角落的黑木炭竹篓子里,一把攥住太古弑神剑胎的骷髅头剑柄,猛地往上一拔!
铮——!
四尺长的猩红古剑顺着炭篓子被抽了出来,剑尖上还挂着半块没擦干净的黑木炭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