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转头看向顾琴,眼中满是讨好。
顾琴坐在后排,轻轻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在血月的映照下泛着一层水光。
她微微蹙着眉,声音轻柔,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悲悯:
“话是这么说……但一下子丢下那么多人,我心里总是有些不忍。毕竟,他们也都是人命啊。要是能徐徐图之,慢慢筛选,或许……或许不会闹成这样。现在这样做,会不会太激进了些?万一传出去,对我们管理委员会的名声……”
“顾小姐,你就是太善良了。”
林宝山立刻打断她,语气里满是心疼,
“那些人根本不识好歹,您忘了他们之前怎么说的?什么独裁,什么霸权,还骂我们是土匪。对这种白眼狼,就不能心软!”
薛虎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他的手指停止了敲击,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丝阴郁:
“激进不激进的,现在已经做了,没有回头路。我担心的不是这个……”
他顿了顿,目光从陈斌脸上移到刘红梅脸上,最后落在顾琴身上,声音压得更低:
“我担心的是,万一将来遇到政府部门怎么办?咱们现在搞这一套,收物资、分等级、甩人……要是哪天碰到军队,或者官方的救援队伍,人家一查,咱们这管理委员会,算个什么东西?到时候,咱们是听政府的,还是政府听咱们的?那些被我们甩下的人,要是先遇到了政府,在官方面前告咱们一状,说咱们见死不救、囤积物资、搞小团体……你们觉得,官方会怎么处理咱们?”
这话一出,几人脸色都变了。
陈斌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指节发白,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嘴上依旧强硬:
“怕什么?咱们是觉醒者,有实力有车,政府要是敢来,也得看咱们答不答应……”
“你闭嘴。”
薛虎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现在是末日,不是让你当山大王的时候。政府是还有组织能力的,手里有枪有炮,咱们这几个觉醒的,能扛得住几发子弹?陈斌,你那身皮是硬,能硬得过火箭弹吗?”
陈斌被噎得说不出话,脸色涨红,悻悻地扭过头去。
刘红梅也收敛了嚣张气焰,手中的水果刀停止了转动,小声嘀咕:
“那……那怎么办?总不能现在回去把那些人都接上吧?”
“接什么接。”
薛虎冷哼一声,
“做都做了,回头只会显得咱们心虚。我的意思是,以后做事,要留余地。该收的物资照样收,但该做的面子工程也要做。遇到官方的人,就说咱们是‘自发组织的民间救援队’,那些没跟上的人,是‘自愿留下等待后续救援’的。话,得会说,事,得会做。明白吗?”
顾琴轻轻点了点头,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了然,轻声说道:
“薛队长考虑得周全。咱们确实……不能给人留下把柄。以后再有这种情况,可以让他们‘自愿’选择,愿意上交物资的,咱们带着走;不愿意的,就让他们‘自愿’留下,这样面子上也好看些。”
“顾小姐说得对。”
林宝山立刻附和,满脸钦佩,
“这就叫软着陆,不撕破脸,又能达到目的。高,实在是高!”
薛虎没有理会林宝山的马屁,他推开车门,跳下车,拍了拍身上的灰,目光望向远处加油站的方向,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洪亮,却带着一丝只有李乘风能捕捉到的阴冷:
“行了,就这样,留几个人守着这里,其他人跟我去加油站,把物资看好了,别让人偷了。”
“是,薛哥!”
几人纷纷应声,各自散去。
李乘风坐在水泥墩上,拧好瓶盖,将水瓶放回包中。
他抬头看了眼血月,又看了眼远处那几辆汽车旁忙碌的身影,嘴角浮起一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看来以前的官府还是很有威慑力的,这些家伙到现在还是有点畏惧的,也不知道这种畏惧能维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