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琴站在大道中央,微微侧着身,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姿态像极了一位正在课间整顿纪律的小学老师。
她约莫二十七八岁,戴着一副细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在血月的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光。
米色风衣的衣摆被夜风轻轻掀起,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衬衫领口。
她没有刻意提高音量,只是用那种惯常的、带着几分温柔的严肃口吻说道:
“大家不要慌,既然要一起活下去,我们就要团结。相信我,也相信各位觉醒的同志,我们一定能带大家到安全的地方。”
她的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过了周围的窃窃私语。
几个原本还在哭闹的孩子止住了哭声,抬头望着她,仿佛望着讲台上那位总会发糖果的班主任。
顾琴微微颔首,嘴角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既显得亲切,又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笃定。
薛虎往前踏了一步。
他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此前是物拉拉平台的货运司机,常年跑货运,风吹日晒的脸上沟壑纵横,一身深蓝色的工装外套上沾着机油和泥点。
但此刻,他站在这数百人面前,腰杆挺得笔直,那双常年握着方向盘的大手微微张开,掌心向上,仿佛在托着什么无形的东西。
觉醒领路人天赋后,他眼中多了一层淡淡的、近乎实质的光晕,看人的时候,目光仿佛能穿透皮肉,直直地“看”到某个更深层的方位。
“大家听好了!”
薛虎开口,声音洪亮得不像话,觉醒后他的声带仿佛被某种力量强化过,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砸进每个人的耳朵里,连大道最边缘的几个聋耳老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既然要出发,就必须要有各种物资。现在,大家可以去这个方向收集物资。”
他抬起右手,食指笔直地指向大道左侧的一片城区。
那里是宁城的老商业区,沿街分布着超市、药店、五金店和几栋尚未完全坍塌的住宅楼。
血月的红光笼罩下,那些楼宇的轮廓如同沉睡的巨兽,寂静得可怕。
薛虎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将那些或惊恐或期盼的脸尽收眼底。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大家记住,我们会在收集的时候适当保护大家,但所有人收集的物资要上交一部分。这是为了公平,也是为了我们这支队伍能走得更远。谁要是有意见……”
他没有把话说完,只是微微眯起眼,那未尽之言像一块石头压在众人心头。
人群中没有人敢吭声。
人,都是慕强的。
在末日里,谁能打、谁能带路、谁能救命,谁就是天。
陈斌站在薛虎身侧,抱着胳膊,一脸傲然。
他是个三流大学的大学生,原本瘦削单薄,穿着一身皱巴巴的连帽卫衣,活像个没睡醒的宅男。
但觉醒之后,他的身形硬生生拔高了一截,肩膀宽阔了许多,卫衣下的肌肉将布料撑得紧绷。
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旁边一个巴结他的年轻人立刻递上一柄折叠小刀。
陈斌接过刀,在众目睽睽之下,刀刃朝内,对着自己小臂狠狠一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