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一人突然发出奇怪的声音。
那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穿着格子衬衫,背着电脑包,似乎是刚加完班准备回家的上班族。
他原本正低头看着手机,步履匆匆地从长椅旁经过。
但就在刚才,他不知为何抬起了头,看了一眼血月。
他只看了十秒钟。
十秒钟后,那年轻人的脚步戛然而止。
他的脖子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向后仰去,仰到了极致,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线提着他的头颅,强迫他继续“欣赏”那轮血月。
他的嘴巴大张着,发出“啊啊”的怪声,那声音不似人类的嘶吼,更像是某种野兽被扼住喉咙时发出的呜咽。
李乘风侧头看了一眼,没有动。
那年轻人的身体开始出现异化。
他的皮肤下,仿佛有无数条虫子在疯狂蠕动,青筋暴起,从额头一直蔓延到脖颈,那些血管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黑色,如同蛛网般在皮肤下铺开。
他的双眼原本黑白分明,此刻眼白部分迅速被血丝填满,然后那些血丝开始发黑、凝固,最终整只眼睛变成了两团浑浊的、没有瞳孔的墨绿色。
他的十指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长、变尖、变弯,如同十柄锋利的黑色匕首,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嗬……嗬嗬……”
年轻人的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响,他缓缓转过头,墨绿色的眼睛“看”向了广场另一侧——那里正有一对晚归的情侣,手挽着手,还在低声说笑,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异变。
李乘风也看着血月。
就在那年轻人异化的同时,一股强大的神识如同无形的潮水,从血月的方向倾泻而下,直直地朝着李乘风的识海涌来。
那股神识霸道至极,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近乎亵渎的侵略性,仿佛要将他的记忆、思维、意志全部撕碎、翻阅、占有。
那是元婴期的神识。
但却被血月加持,使得这股神识异常霸道。
它不仅针对李乘风一人,而是如同一张巨大的、无形的网,以血月为中心,朝着整座城市、甚至整片大陆覆盖而去。
覆盖面极广,广到足以同时侵入数百万、数千万、数亿凡人的脑海。
李乘风的神识在识海边缘轻轻一凝。
那层无形的壁垒如同最坚固的城墙,将那股入侵的神识稳稳地挡在外面。
两股神识在虚空中无声地碰撞,没有火花,没有爆响,只有规则层面的交锋。
李乘风的识海深邃如星空,那股外来的神识如同一头撞入星空的蛮牛,左冲右突,却始终无法突破分毫。
李乘风看了很久。
他的目光与血月对视,神识与那道隐藏在血月背后的意志对峙。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广场上的异变越来越多,惨叫声、奔跑声、撞击声此起彼伏,但李乘风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
终于,那股神识退了出去。
它像是察觉到了李乘风的不可撼动,又像是完成了某种试探,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缩回血月背后的位面缝隙之中。
临走前,那股神识在虚空中留下一丝阴冷的波动,仿佛在说“我记住你了”。
李乘风收回目光,神色平淡。
他发现到,那只是一道元婴期的神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