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城瞪她一眼,就知道欺负老实人,可嘴角却扬着。
就这么热热闹闹的,日子过得飞快。
高城偶尔半夜醒过来,想起空荡荡的营房、摘下来的七连牌子,心里还会发闷,像压了块小石头。
可天一亮,被柳如烟砸门的声音一吵,那点闷劲儿就烟消云散了。
他后来也想通了,有这俩活宝在,别说颓废了,想清静会儿都难。
也好,省得他一个人待着,总想那些有的没的。
这样的日子过了小半个月,任命到底还是下来了。
这天上午,团部的通讯员骑着摩托车“突突突”地冲进营区,递了份红头文件给高城,敬个礼转身就走了。
高城站在连部门口拆开,扫了两眼,指尖就顿住了。
师直属装甲侦察营副营长。
下面一行小字:炊事员柳如烟随调,任炊事班班长。
算是升职了,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老爷子早就打过招呼,她跟着他走,不会让她落单。
可真拿到文件了,高城心里反倒空落落的,像缺了一块。
他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营房,远处柳如烟正蹲在地上翻晒萝卜干,许三多正踮着脚擦二楼的窗户,哼着不着调的歌,特别认真。
就剩他一个人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高城心里揪了一下。
他攥着文件,慢慢走过去。
柳如烟正把萝卜干摆得整整齐齐,看见他脸色不对,心里咯噔一下,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迎上去两步,压低声音:“下来了?”
高城点点头,扬了扬手里的纸,声音有点沉:“嗯,装甲侦察营。你跟我走,炊事班班长。”
柳如烟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也没多惊讶。
该来的总会来。
正说着,许三多拎着水桶从水房过来,裤腿挽到膝盖,裤脚沾着水珠,脸上还沾了点灰。
看见他俩站那儿说话,他愣了一下,憨憨地笑,露出一口白牙:“连长,柳如烟,你们说啥呢?啥时候开饭啊?我早上擦窗户,都饿了。”
俩人对视一眼。柳如烟冲高城递了个眼神,下巴微微一扬——你说。
高城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看着许三多一脸干净的笑,眼睛亮得像山泉水似的,他实在说不出口“我们要走了,以后就剩你一个人守营区了”。
他含糊地咳了一声,摆摆手:“没啥,就那点事儿。饭快好了,你忙完就去炊事班吧。”
“哎!好嘞!”许三多也没多想,点点头,拎着水桶继续擦玻璃,哼的歌声更大了点,调子跑得没边,却透着一股子劲儿。
柳如烟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走吧,回去收拾东西。”高城拍拍她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