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答得坦坦荡荡。“我与他从未有什么不该有的接触,一举一动从无逾矩。”
裴渡舟却不信,“是吗?那一起看烟花算什么?算你多情?还是算你看不得他受寒!”
“圣人亲赐的姻缘,看烟花不算逾矩。”江令薇半点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表面功夫罢了。
那你告诉我,什么才算逾矩?嗯?”裴渡舟加重语气,“是不是等你们滚到床上了,才算逾矩!是不是!”
“我不会和他滚到床上,我本来就不乐衷这种事。”她再次企图讲理。
却不想,裴渡舟听了这话怒火烧得更盛了。“不乐衷?你的意思是跟我在一起这么久,每次都很不情愿对吗?就我自己爱,我自己沉溺,你完全不喜欢,不爱!回答我!”
眼瞧着事情又朝另一个莫名其妙的方向蔓延,江令薇蹙起的眉毛几乎要斜着竖起了,她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我……你有时候说话真的让我理解不了,跟那种事有什么关系?”
“如何没关系!你不喜欢,你不爱,全是我逼着你,你根本不开心!是我有瘾,我离不了女人,是不是!”
如果可以,江令薇宁愿去和人打一架,也不想听这些已经把她绕晕的逼问。她长吁一口气,“我真的没有这么想过。”吵到现在,一会这,一会那,把她心底的火气和精力都耗完了。
“可是你说不乐衷,不爱!”裴渡舟最痛恨听到这种回答。
一个人不爱对方,所以对方的一切都不会爱,包括床上的事。
此刻,往日里高高在上的丞相大人猩红着眼眶,一刻不停地质问她,逼问她。那歇斯底里的模样,恍惚间,就好像迫切地要在那些字字句句里找到她爱他的证据。
是质问。也是乞求。
然而,她却说。
“爱不爱的重要吗?我不爱也跟你做了呀。”
第162章冷战拉长,知恩图报秋狝来临
一语说完,四周静得连彼此之间的呼吸都能听到。
但与她还算平稳的呼吸不同,裴渡舟的气息颤得简直不像习了十几年武的人。
震颤不止。
“就因为我不让你把五皇子卖官鬻爵的罪证交上去?”
江令薇听见他说。
声音很轻,很淡。
“还不够吗?”她道:“我连问一句你为什么要拿走罪证,你都避而不谈,你帮他两回了,我连为什么都不能问吗?还是说,我和五皇子是你养的两只蛊,谁表现得好,你就会舍弃另一个人?”
她垂下眼,尽量忽略那些不知名的钝痛,干脆地道:“那你和我说,明明白白地和我说,我接受,我什么都接受。”
似乎觉得裴渡舟的一颗鲜血淋漓的心还不够痛,随即又补充道:“你是我恩人,我理应要报答的。”
一句恩人,彻彻底底地让裴渡舟心痛得忘却了呼吸。
原来,三年时光,得到的只有一句恩人的头衔。
他笑。转过身的面上,泪水模糊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他从水里起身,移步向门口。
“原来,你竟是个什么都可以舍弃的圣人。”
话里带刺的言语,愈加汹涌的泪水。
江令薇愣住了。她说得……不对吗?
便是再想登高位,也不能丢弃骨子里的恩情。她愿意让路,这也不对吗……
待到视野里的那道颀长身影走至门口,门打开,一轮残月斜着洒了下来。
缺了大半的残月依旧挂得很高,月光里的人最后说了一句话。
“求仁得仁。我会让你得偿所愿的。”
江令薇依旧没听懂。
什么事情得偿所愿?
然而,不会有人给她解惑。
渐渐的,那轮好似被挖了的心一样的残月,西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