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她蹬腿想浮出水,余光里忽然一黑的一角就贴了上来。
用力地掠夺,毫不留情地啃咬……
完全让人分不清那是在渡气,还是在折磨人。
江令薇水性一般,所以先前每次和裴渡舟在一起时,都不喜欢在水里,那会让她很难受。
可现在男人的动作叫她明白,他就是在蓄意报复!
但她究竟做了什么?让他这般动怒。这几乎叫人窒息的亲吻,也不免让她起了火,手脚并用,拼命挣扎着想游出水面。
不过男人岂会让她如愿,她挣扎去掰手,他强按住她的肩膀……
挣挣扎扎间,她狠狠咬了那方死压着她的薄唇一口,血腥味在池中弥漫开,趁着男人似乎愣住的功夫,她赶忙振动双臂一游。“哗啦——”
新鲜空气进入口鼻,她晕涨的脑袋才好了一些。只是,还没等她呼吸多久,腰间不知何时攀上了一只手,她心里咯噔一下,瞬间被裴渡舟压到了池边。
“你是不是疯了?!”她偏头躲开他低下来的脑袋。
裴渡舟抬头,惑人心肠的面庞间满是戾气,江令薇看得眼皮狂跳。他掐住她的双颊,晦暗浓沉的眸子紧紧盯着她,“我是疯了,我早就被你逼疯了!”他咬牙。
“那就吃药!”她也有气,存心这么说气他。
裴渡舟不怒反笑,整个人宛若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厉鬼似的,“吃药?你把我逼成一个疯子,却转头叫我吃药!该吃药的人分明是你!烟花好看吗?河边的烟花好看吗!”
江令薇身体下意识抖了一下,瞬间反应过来他也去了顺河,还看到了她和沈如珩在一起。不过,她毫不心虚,她和人睡了吗?和人亲在一起了吗?他凭什么这么对她!
“好看!”说着,她还认同地点了点头。
裴渡舟气得要命,他红着双眼,“那你怎么自己一个人回来?怎么不把他也带回来!深夜寒凉,就这么放他回去了,岂不可惜!江令薇,你是真狠心啊,你怎么对得起我!”
一语完,江令薇口腔内的空气又被剥夺,他发了狠地吻着,她也拼了命地挣扎着。
彼此犟着,对着,在那股滔天的火气下,谁也不愿意退步。
“唔!”
江令薇前头和人交手,力气已经消耗太多,这会儿很明显有些撑不住了,在赖以生存的气息被掠夺得几欲窒息昏厥时,她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扯着他腰的手奋然从水中而出。
“啪——”
这一声过后,一切动作都停了。
裴渡舟抬手摸着面上的五指印,胸腔里那股怨恨达到顶峰。他盯着她,向来惑人的琥珀色瞳孔此刻阴沉得可怕。
打完这一巴掌后,江令薇不自然地垂着眼,心底也有点发怵。以往相伴的日子里,他虽然对她很好,但也绝不是一个纵容她所有动作的一个人。
很快,她肩头猛地一痛,像是连骨骼也要撕扯下来似的,痛得她的心虚全然被抛却,恐惧也全然被丢弃,只有那股从身到心的不服,久久留存。
裴渡舟从她肩膀上抬起头,薄唇上有一层血渍,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她的。
他凝视着她,周身雪莲花的气息有多浓郁,他的真实面目就有多截然相反。
不是什么皑皑雪山间的高岭之花,而是叫人为之胆寒的幽冥厉鬼,一切只是他的伪装。
任谁见了都会狂骇不止。
但许是那颗心间流淌的皇家血太过厉害,江令薇此刻的心中只有不甘。
长长久久为人逼迫的不甘。
明明口口声声要辅佐她称王,为什么总是对她有所隐瞒!
明明教她为万人之上的为君之道,为什么总是对她欺身而上!
明明直言她能对他畅所欲言,又为什么到头来一句为什么都不能说!
“我究竟做什么了?”
宽敞的浴池里回荡着这句咬着牙的质问。
“淮州大疫前,你什么话我没听,什么事我没照做!”几乎是吼着说出这句话的,江令薇只感觉自己要被他逼疯了。万事落空的不甘和知恩图报的报答深深镌刻在她脑海里,纠缠,拉扯!
裴渡舟用手背擦去唇边血渍,他似是讥诮般地低低一笑,接着,那只遍布着彼此血迹的手用力地捏上她的下颌,“你也知道是大疫之前!这段时间百般和我作对,究竟是谁变了心还不承认!”
“口口声声我变心,会不会是你自己贼喊捉贼!”江令薇直接反唇相讥。
“你与沈如珩鬼混在一起,还敢说我变了心?”裴渡舟气得一颗心都在阵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