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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分臣子铿锵有力的言辞正在继续。
在江令薇视野之中的地面,铺着质地细密的金砖,造价昂贵,工艺复杂。
裴渡舟曾为她讲解过,脚底下的一块砖都要耗费一两年的光景,其中还不算制作途中不合水准的砖石,是真真正正的“金”砖。
前方立着几根沥粉贴金的柱子,雕刻着蟠龙,金碧辉煌。
屋顶江令薇倒没有抬头看,她进来时有过一个大概的印象。
总之,流光溢彩。
殿里殿外一样的富丽堂华。
绣着云燕的绯红官服。脚下一年难得几块的“金砖”。左手边的权臣。身前的萧朝天子。
身后一个一个不停述职的臣子。
前进一步,离天子就进近一步,离那冷冰冰,象征着无上权力的皇位也更近一步。
后退一步,则隐入潮水似的臣子中,随境况好坏挣扎起伏,但即便结局再怎么沦落,往事再如何不堪,她也终究跑出了那座冬寒夏热,充斥着无数冷眼与欺辱的屋子。
而且,再也不会回去。
一边听着,一边看着,江令薇缓缓地眨了眨眼,一阵带着瑟缩凉意的冷风忽而吹拂,将她眼底的蓬勃野心与渴望尽数带走,顺着风的轨迹,落满萧朝的秀丽河山。
……
臣子述职的同时,裴渡舟余光一直牢牢地锁着江令薇的身影,作为朝夕相处,同榻而眠的老师、情人,他很清楚她在想什么——至高无上的王位与权力。
裴渡舟指尖轻动,心中自有一番思绪,在金銮殿大门口有凌乱步伐与焦急通报传入时,那双狭长的瑞凤眸微眯了眯,却不是旁的情绪,而是预料之中的平静。
“报——”
“八百里加急!”
“淮州突遇时疫,死伤无数!”
述职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充斥着不可置信的抽气声。
“什么!”皇帝猛地起身,道道皱纹挤在眼角与额头,随着他的心境不断隆起,像布匹似的,变得褶皱不已。
第84章早有预料,公主淡漠老师炽烈
偌大的金銮殿,上一刻还不时有臣子述职的动静响起,下一刻,转瞬变得鸦雀无声。
更别提皇位之上那张刚才还充斥着淡淡笑意的面容,急报过后,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功夫覆满寒霜。
明亮的梁枋下映照着身穿各色官服的臣子,脑袋不约而同地左右摆动,瞪大了眼睛。
各色官服在这一刻好似来自五湖四海的水,接连汇聚在一起,频频流动。
带着启程地的特征,纷纷汇入京都这片宽阔的大河之中,各类心思藏在水面之下不停流转。
众臣虽反应及时没有一丝声音发出,但此时此刻,任谁都看得出来,惊愕之情溢于言表。
或真,或假……
江令薇亦在其列。
她睁大了眼睛,唇也微张,明眼人一看就能知,她惊讶至极。
只不过若是有人能有闲心凝神一看的话,便会发现那双乌黑分明的杏眸中全是近乎漠然的平静。
恰似一潭死水,无波无澜。
至于原因?
那双圆润的眸子短暂地掠过了视野中的一抹朱紫身影。
再收回目光时,脑海里已经自动回忆起了日前的一切。
不论是每日清早与傍晚熬得发苦发涩,喝一口能恶心半宿,却还是强硬地逼着她喝下去的药。
还是喝完之后递来的一碟甜腻腻的小食与清淡解腻的糖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