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五皇子也示意脸红成一片的沈如珩上前些,然后,把沈如珩的手掌覆在江令薇的手上面,含笑叮嘱:“婚期的事情,父皇已经选好了日子,我刚想钓着鱼后来亲自告诉你,就发生了这种事,不过不打紧,距离婚期还有相当长一段时间,五哥一定不会错过你的大喜日子。”
江令薇哭着应答,然而,察觉到那道阴鸷视线投来后,她整个人简直都不好了。
本以为发展到如此地步,已经是差到不能再差了。
可命运似乎总是爱捉弄人。
在营帐主门的帘子被另一个略有些熟悉的身形掀开时,她听到了五皇子的谆谆教导和打趣之语。
“父皇有言,让十女令薇与沈氏如珩,来年立夏完婚。十妹妹,恭喜你,来年便能抱得美人归。”
江令薇扯了扯僵住的唇角,都说人生有三大喜事。
异乡遇故知,榜上有名时,洞房花烛夜……
她现在已是切切实实的郡王,又有了实际的官位——刑部侍郎。
不久的将来,又会与素来温和有礼,清直君子做派的沈如珩成婚。
桩桩件件,虽说都不是太顶尖的名头与身份,但是,萧朝朝野上下,有这样待遇的,一只手都能数的出来。
换作任何一个人,都会开心得要命才对。
所以,她为什么并不觉得愉悦呢……
她缓缓转头,在沈如珩暗含绵绵情思地注视,和刚迈步进来的慕容叙紧盯着不放的眼神追随下,望向了面无表情,始终冷着一张脸剜着她的裴渡舟。
他眼里的红血丝又加重了。
……
一刻钟后,因救了五皇子从而被皇帝赐为江令薇贴身近侍的慕容叙跟在其身边,从容地和她一道回了营帐,眉宇间若有若无间,划过一丝得逞的弧度。
终于能日夜相伴身侧了,他的小糕。
……
很快,属于天子的营帐中该走的人都走了,福来送走神情漠然的裴渡舟后,回了里间。
皇帝把香插进神龛前的白玉香炉中,眼皮都没抬一下,问:“如何?”
福来小心地将一直存于腹中,斟酌过千百回的话语道出:“真真假假,奴才愚钝,辨别不出。”
皇帝睨着眼前往上升的袅袅青烟,语气很淡,“裴渡舟这人,不是个蠢的,相反他甚至聪明得过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和万万人之上天穹之下,孤知道他会选择什么。”
福来静默不语,他明白陛下是在说丞相意图谋反,从一开始就心思不纯。
人间香火的味道浓重又掺杂着许许多多的苛求,将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都染上了欲望的气味。
皇帝深吸一口香火之气,苍老的眼皮微抖,接着道:“明褒暗贬,是个人都会心怀怨恨,更何况本就野心勃勃的他。
到底是会一个人暗自筹谋,还是利用那些鼠目寸光愚不可及的公主皇子,以此来达到自己的目的。福来你说,咱们的这位裴丞相会怎样选择?或者说,好几年前就心术不正的他暗中布下了什么筹谋。”
福来左想右想,最终还是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奴才觉得恐是后者。”
“是啊,连你都觉得是后者。”皇帝从蒲团上起身,慢慢地走回休息的罗汉床上,“不过,他确实不负孤的眼光,今天这一出戏码真真假假,实在是一步险棋,但效果自然也很好,便是到如今,就连孤也分不清,他和小十究竟有没有关系。”
福来恭敬地垂着头,他知道这时候不需要自己说话,只要认真倾听就够了。
果然,皇帝还在继续说,“细细一想,也真是有几分趣味。然而不论真假,他和小十是注定圆满不了的。”
“那依陛下看……”福来适时地询问。
“孤的这位丞相,身上人命不计其数,这样的人,哪里好会好相处半点,孤猜,若是真与小十私下在一处,不是以形势威逼小十,便是以强权警告,也许会有一点温馨的时刻,但那一定是少数,这样的人,这样的性子,小十现在忍受得了,不代表日后也会迁就,必定是转头就忘了他的结果。
谁叫她身上流着孤的血呢。
一个男人而已,一个女人而已,皇室之中,从来就只有这句话是伴随着列祖列宗的代代传承,一人又一人地传下来。
所以,为了一个总是威胁自己的男人,等时日渐长,她不会受得了的,孤确信。”
低沉又带着年岁大的人特有的颤抖干涩的声音回荡在空荡荡的营帐中,恍惚间如从天穹上传来的,对未来的预言,谶语。
……
宽敞的营帐中。
江令薇看着面前的男人,疑惑道:“五哥受伤跟你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