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走来,不经意地一暼,见到裴渡舟手中锋利的明显用过的箭矢,以及被赶过来的纪陆和罗玄恭敬呈于身前的长弓,他神态不变,在诸臣面前,对裴渡舟是好一番关怀。
听着话里询问的长弓还用得趁不趁手,可要再换一把的关心。
诸臣心情复杂,再次为之前一段时日的狂妄而担忧。
说话间,所有人皆是跪着,唯有皇帝和裴渡舟站着,宠信足可见轻重。
五皇子和江令薇跪在一处,沈如珩在皇帝来的时候,便自发跪到了属于臣子的一边,礼制不可不尊。
两位皇子姿态恭敬,面上是深深的,仿佛一个模子印出来的臣服。
看了眼那处,皇帝笑容总算多了些真切,朝两人招了招手,“吾儿过来。”
“父皇。”两人异口同声地行礼参拜。
皇帝上下打量了两人一下,夸赞道:“不错,穿上骑装,人都显得精神些。”
五皇子和江令薇自然是表现得兴奋不已,话语间也满是孺慕之情。
许是被两人的神情感染,皇帝笑着摆了摆手,“人老了,哪有你们年轻人还能进林中狩猎。对了,孤记得你们两个年岁也渐大了,小五今年二十二,还未娶正妃吧?”
五皇子恭敬称是。
皇帝又看向江令薇,语气和善,“小十也是,待过来年生辰,就要十八了,是该成家了。”
江令薇顶着身上的数道不同情绪的视线,心中有预感,看来就是她刚才所想的那样。
属实是意料之外。
难怪他一回来就不说话,紧紧地瞪着她,原来是为了这件事。
果不其然,皇帝出言道:“冬狩是个好日子,今日孤就在这天地见证之下,为你们赐一门婚约。”
话落,年轻的臣子对视一眼,皆看到了自己眼中的跃跃欲试。
皇帝点了一位五品官的女儿为五皇子的正妃,又对人群中的沈如珩和蔼地道:“沈司业,小十年幼,你比她大四岁,你为小十驸马,孤才放心。”
此话一出,江令薇面上惊讶,沈如珩错愕,群臣或了然或不甘。
只有一个人,心中的杀意浓烈得仿佛要凝成实质。
江令薇维持着低头聆听的姿势,余光瞥到侧方那道幽冷如冰泉的眼睛,浑身瞬间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回去后,她该怎么办……
这个问题一在脑海里浮现,就根本止不住后续的猜想。
然而无论是哪一种,都几乎让她脊背发凉,生出了冷汗。
第53章共同狩猎,狂奔回去路遇旧人
一道圣旨毕,有人欢喜有人愁,在皇帝的示意下,各自离开。
上了年纪的臣子对前头的两桩婚事,倒没什么好慷慨激昂地评判的,毕竟,娶谁嫁谁,都跟他们没有丝毫关系。
但是年轻的臣子不这么想,在他们看来,这是多好的时机啊!五皇子俊逸又沉稳低调,十公主羞赧又美丽绝伦。
进谁府中,都好啊……
被部分人所惦记的五皇子面上依旧挂着温柔的笑意,仿佛对自己未来的皇子妃是个五品官的女儿没有任何异议。
但往日定会好生打趣沈如珩和江令薇的他,如今却只勉强撑着笑意,摆手邀两人进林中狩猎。
沈如珩闻言看了眼远处随皇帝走远的裴渡舟,面上眉头锁着,唇也抿得很紧,对其的忌惮之心溢于言表。
“五哥,未来的皇嫂未去打猎,一直待在营帐中,你不去见见吗?若是为了我……可我怎好因为自己,而耽误五哥你的姻缘呢,五哥你还是快去看看皇嫂吧……”江令薇故作忧心地开口,说出的话极为善解人意。刚被赐婚,谁不想见见自己的未婚妻呢?
然而五皇子从来视后院众人为消遣,皇妃正室也一样。
闻言五皇子无声地呼出一口长气,似是耐心告罄又不得不好脾气地解释了两句,说是男女姻缘不可婚前见面,而女男则不同,公主是龙子,自然是一家之主,让他这个做哥哥的一同陪伴在侧,好观察观察沈如珩对这桩婚事的态度。
虽然自古姻缘皆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多是搭伙凑合过日子。但若是其中一方有情意在身,不论贫民望族,至少夫妻之间过日子会和美些,缠绵些。
当然,最后一句话是附在江令薇耳边说的。
至此,两位同样很急的兄妹神色一转,各异的心思缓缓在脑中打转思忖。
她不想再啰嗦下去耽搁时辰,去晚了,裴渡舟只怕又要骂她了。不、是必定会训她。不过既然他硬是不放人,那她便去,林中走兽禽类多,到时候她有的是借口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