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众人的注视下,只见江令薇特意挑了一块肥瘦相宜,厚薄适中的炙肉送至沈如珩瓷碗中,语气温和,“沈司业,请用。”
无意识攥紧自己衣服的沈如珩心头悸动间,听见了一个极为好听的女声。
如皎洁的月色洒进沉静的湖水,透着潋滟的波光,照亮了湖边一朵随风摇曳,摆动芽叶的野蔷薇。
是包容万物,接纳万物的薇草,薇花。
是他的妻子,叫江令薇。
第59章同食牛乳,出言暗讽人老珠黄
“微臣谢过公主……”沈如珩抬眸,迎上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唇角不自觉弯起,俊逸的面庞红得几欲滴血,瞧着莫名有几分染病时,不正常的艳丽与脆弱感。
江令薇看他脸红成这样,加上又被这么多人打量着,有心想说几句关怀的话,这样才符合她之前显露出来的性子。
不过,想好的说辞在喉咙中酝酿着,眼看都到了嘴边,最终却还是没有道出口。
原因只有一个——她不敢。
现在说的话越多,回府要承受的气怒就越多。
基于这样的原因,江令薇哪还敢说什么旁的话。便是连让沈如珩不用谢的客套话也不敢了,只沉默着摇头,做出忸怩不自在的模样,挪回了自己因夹菜而稍稍歪斜的身体。
从遇见江令薇开始,沈如珩唇角弧度就没压下来过,不是在羞涩,就是为之心动。
两个人位置比较近,但都遵循着礼制,规规矩矩地坐着。不过沈如珩那道下意识往江令薇面上望去的,含着藏不住的笑意的眼神,又叫所有人一眼看出,这是一个极为心悦对方的男人。
皇帝瞥了眼下首淡定如初的裴渡舟,意味不明地啜了口清茶,面上倒是摆出一副满意的样子,摆手示意大家各自用膳。
众人自无不可,顷刻间,安静多时的夜宴又热闹了起来。
本以为事情到这也算告一段落了,用完膳差不多可以回府休息了。
谁料,五皇子仍然嫌不够。故意将一蝶新上的牛乳糕推到江令薇面前,揶揄着道:“刚好膳房的人又做了这碟子牛乳糕,香甜可口,能中和炙肉的腻味,十妹妹尝尝?”
江令薇一开始没察觉出有什么不对,正好她也想吃块糕,作势正要应下,直到五皇子的下一句话响起:民间有则传统,未婚夫妻之间,大多有在第一次相见时服用牛乳糕的习惯,据说两人吃了后,感情能如糖糕般和顺甜美。
所以……
又要她给沈如珩递过去?江令薇自动在心里补完了五皇子未尽的意思,她不是很理解,她自己还没吃多少饭呢?
这递来递去的,到底想干什么……
她不是已经表现得很属意沈如珩了吗,真要她当着所有人的面和沈如珩咬耳朵亲近,上首的父皇和这个五哥才能称心如意?
江令薇不明白,也不愿意答应,谁知道等会还有没有更加过分的要求。
假装羞赧要拒绝的话滚了两圈,要说出来的下一息,皇帝似乎也听到了五皇子的话,大手一挥,苍老的脸上浮现起和蔼的笑,不止要江令薇与沈如珩同吃那蝶牛乳糕,也让五皇子和其皇妃一同服用。
至于理由,谁叫今天是吉祥的冬狩日呢,要自己的孩儿吃块寓意感情甜美的糕,作为一个父亲,难道还有什么错处不成。
江令薇没了法子,只能应下。五皇子这个哥哥开口,她尚能推拒,身为皇帝的父亲都发了话,她没有理由不从。
毕竟,也不是什么大事。
只是给沈如珩递块糕。
不过,裴渡舟要是生气,她也认了。
由于五皇子的皇妃坐在另一处,皇帝发话之后,他便站起身,走到那位五品官的女儿身边,丝毫没有端皇子的架子,态度比起江令薇对沈如珩还要更加亲近。
江令薇盯着案上的牛乳糕,耳边是五皇子温和至极的话,还有皇妃羞怯的回答。心里慢慢地升腾起一丝不满的情绪。
对皇帝,对五皇子,还有自身过于失权的现状。
从打来的禽肉烤好后,她就一直被人推着走。
如果权势多一点,再多一点,又有谁敢打扰她吃饭?
说到底,还是无权无势……
宫役为借口口渴的江令薇端上茶水的空隙里,皇帝又问起一旁的裴渡舟,聊起家常道:“之前裴爱卿说小十和沈爱卿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孤也是这么想,这做父母的,为底下的孩儿们赐婚,一看品行端正与否,二看为人能否容人,三看相貌年纪相不相配。”
皇帝说话声不大,众人的注意力也被五皇子那边吸引去了,因此除了裴渡舟以及彼此的近侍之外,没有别人听到。
“沈司业是陛下择选,想来是极好的。”裴渡舟淡声回答,隐于衣袍下的宽厚大手青筋却寸寸蚺起,似是想要杀了谁。
皇帝叹息般地摇头,道:“孤也是选了很久,小十过于年幼,驸马的人选也不好择选,年纪太小,还要小十反过来操心,这可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