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皇子从记忆中回神,下意识地看了眼自裴渡舟过来后,便把整个身体缩到自己背后的江令薇。
心绪一转,五皇子抛却脑海中的困惑,管他沈如珩如何,总之一个国子监司业永远翻不起浪花。
只是……
这样神秘的沈如珩到底还是不宜与江令薇在一起,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要杜绝一切有可能阻碍自己登位的人和事。
“无事。”五皇子微笑着回答,心下却有了计量。
江令薇眼观鼻鼻观心地听着耳旁的各种声音,从看见裴渡舟的那一刻开始,她就知道他是故意的。
为了什么暂且不清楚,但当务之急,她没忘记要加深众人面前自己畏惧裴渡舟的印象。
他说过的,她想往上爬,彼此在明面上不能有任何关系。
她一直记得。
面对一直疾言厉色针对自己的丞相,她自然会生出害怕之心。
只是听着听着,耳旁忽然响起细微的抽气声。
下一刻,嗖的一声。
是陷在草地里的箭矢被轻易拔出。
紧随其后的是裴渡舟平淡无波的声音,清冷如冰,似有冰碴横生,没有任何温度。
“听闻十公主射艺极佳,不如帮本相看看,我究竟是有意为之,还是失手错伤呢?”
第52章赐为良缘,天地见证旧人杀心
江令薇默然不语,心中却泛起嘀咕:事先他偷偷来皇子营帐中见她的时候,没提过有这一出啊?
之前本想将计就计配合他坐实彼此之间差到离谱的关系,他一来,她就不敢看人,甚至还故意藏着。
这样一来,有谁会怀疑他们每天都从一个被窝里钻出来呢?
有个人的怀疑也可以打消一些。
但,也仅止于此。永远不会消失。
多日以来,她的父皇对她多加赏赐爱重,为的是什么,她很清楚。
帝王皆有猜忌之心。初时她以为只要狠的下心让自己受伤便能撇开与裴渡舟的关系。
但自从入宫后,与一个身处皇帝之位的父亲朝夕相处了几天,她恍然明白。
没有用。
无论她受再多伤,或者那只手就算是废了也好,她也无法被她的父皇相信。
一个将所有人生死全攥在手里,对天下十二州可以予取予求的帝王,永远不会信任任何一个“生人。”
除非性命由其掌控,否则是个活人就会生变,只有死人帝王才会彻底放下心。
这些时日,她得到的赏赐,只要有一次不小心暴露出与裴渡舟搅和在一起的事实,到时候,赏赐亦是利剑。
甚至理由她都想好了,就叫皇子辜负君父信任,为了权势六亲不认,结党营私,不忠不孝……
所以,今日冬狩,为了让她露出马脚,只怕还会有旁的奖赏赐给她。
只会多,不会少。
毕竟,入宫后父皇借口有她在心情好,时不时赏下金银珍宝时,她都隐约感觉到周围似有一只眼睛,默不作声地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她不知道是谁,只在出宫前一日,偶然与近侍福来远远对视了一眼。彼时福来弓着身,姿态恭敬地行礼,抬头的时候混浊的双眼里有着出不了半分差错的得体笑意。
彼时,她忽然有一种直觉,躲藏在暗处的偷窥之人正是福来。
意在试探她面对荣华富贵,权势荣炳时的态度。
从那一刻起,她彻底清醒过来,先前是她想岔了。
为了隐藏关系,她所做的事情越多,将来若是真有一日能成为东宫储君,而又遭逢事情败露,帝王的怒火可想而知,所等待她的必定是诏狱里的数种酷刑。
心思百转千回,裴渡舟的身影已然逼近。
“十公主,您对臣可是有意见,为何久久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