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渡舟扯了扯嘴角,却是冷笑,“为你写首诗裱起来,日日夸赞你,这样可好?”
“……倒、倒也不用……”江令薇嘟哝着否认,抬眸瞧了他一眼,在他面无表情地注视下,悻悻地垂下眼,声音很闷,“我只是想尝试一下,无论什么情况下,你一定不会放任我不管,我都明白的。”
不知是哪句话触动了他的心肠。
脑袋上方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似是对她无可奈何。
接着,修长指节把她在细雨中变得湿漉漉的发丝挽至耳后,一个含着珍视的吻随之落在塌陷的双角髻间。
吻毕,又揽她入怀。
缓缓的,侧脸染上温热的触感,微甜的雪莲香萦绕在她鼻翼间,云烟似的雨水覆在彼此面上,凝成一颗又一颗圆润剔透的小珠子,肌肤相贴,晕成潮湿的水汽,黏腻的,湿润的。
气息交缠,额头相抵。
她慢慢平复着因被他舔吻而变得粗重的呼吸,心中虽为他的举动感到莫名,但亲吻在他们的相处间,早已是再平常不过的家常便饭,她已经习惯了他突然的变脸,以及亲近。
余光中感受到有一道似含着落寞的视线停在她身上,正欲转头,下颌便被他抬起,对上他仿佛栖息着嗔怪和埋怨的眼神,“天天油腔滑调的,你真是登徒子转世。”
“……你……你在说我吗?”她愣了片刻,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
“不然呢。”他漫不经心地反问,眉梢微挑。
“……行吧,”她默默吁出一口气,勉强认下了这个莫须有的称谓,反正她就是否认了也没用。“那我就是个流氓好了,见色起意,对你图谋不轨,被你迷得七荤八素……”
许是在发泄被冤枉的怨气,还有心中那隐秘的不快,她自暴自弃,一口气说了许多关于好色之徒的话。同时也暗自不满:哪有只对一个人好色的流氓?
“既然这么迷恋,眼睛就不要东看西看的,专一一点。”他缓缓开口,腔调似笑非笑,话中的内容也像是意有所指。
“知道了。”她点点头,心里却不以为然,流氓还要专一,这算什么?
“你最好记住自己说过的话,否则……”他没有继续往下说,但剩下的意思她如何不明白,几乎快要会背了。“我永远会记住。”
有他在耳边天天威胁念叨,不想记得都难。
下一息,面颊上重新凝成的圆润雨珠再次被洇开。唇中充斥着属于他的清甜气息,又夹杂着些雨水的清冽,肆意地勾勒着她的唇形,舌头。
薄唇含住,加以吮吸,后颈被扣住,发丝里缓缓插入修长的手指……
江令薇被他极为强势的动作逼的只能默默承受,眼眸半阖间,瞥见院中暗卫在纪陆手势下,从旁离开的背影。酥麻感渐渐升腾的同时,也泛起嘀咕:原来他有这样的癖好。
在她看不见的另一侧,他剑眉压得很低,眸中一半是翻涌的情愫,一半是毫不掩饰的冷冽寒意。
前者是对她,后者是对她身后的那道高大的影子。
如其名,隐在黑暗中,不见天日。
……
在朱门被龙武军推开的前几息,裴渡舟总算松开对江令薇的桎梏,面对她的时候,眉宇间已不见先前的寒意,只剩浓烈到要吞噬她的绵绵情思,“进了宫,好好表现。”他眷恋地擦去她唇上的水渍,语气亲昵。
她意识有些发昏,迷蒙着点点头。
“乖孩子。”
这是她晕过去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第45章玉石思念,留于宫中朝堂风云
承明四十年末,太子及其外祖周家于含章门中谋逆反叛,五皇子与七公主拼死周旋,终降服。
然太子不忿,服毒自尽,倒地而亡;周家诸人,府州叛贼随主赴死,家中遍尸首,帝大惊,掩面恸哭。
忽一日,宫人于坤宁宫中发现皇后崩,帝闻之哀泣不止,罢朝半月,亲临吊唁,主持丧仪。
世人皆唏嘘不止,感叹良多。
此是后话,暂且不提。
当日江令薇因窒息晕过去之后,被赶来的龙武军送至宫中诊治。
皇帝感念她过往的孝心,亲自看望,又留宫小住,赏赐自不必说,金银器皿,玉石珍宝又是流水似的送至公主府里。
对于亲自诛杀太子的五皇子与七公主二人,皇帝先是龙颜大怒,直指二人毫无孝悌可言,目无长兄,狂妄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