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得知。
……
“你是他派来催我回去的?我不是已经——”
压抑着不耐的话语在男人轻笑声中渐渐消融,转为不解和莫名。
“殿下不听人把话说完再做定论嘛?”
男人眼尾轻轻掠过江令薇瓷白的面颊,眸光流转间极好地遮住了其间的情丝,以及近乎病态的痴迷。
“你说。”江令薇点头。转而在圆椅上座下,她倒要看看,这人要说些什么。
刚才他无声吐露的几个字正是府中暗卫的暗语,不会有别人知道。
听宫女说他是玄武将军麾下的属官,而漠北的那三个月她和玄武将军可谓是朝夕相处,从来不知道有这么一个人,连名号也不曾听闻。
所以,这人只可能是最近才升官的。以前要不就是一直待在别的地方,一时寻得了个好机会升至玄武将军身边。要不就是早早使了手段进了龙武军中,熬了些年月才被注意到。
毕竟,府中的暗卫她都有数,没见过这人。
“是主子命属下进宫不假,不过为的不是催您回府,而是,”
说着,男人晃了晃手中不知何时拿出来的小瓷瓶,“为了让那瞎了眼的周皇后痛苦些,再痛苦些……”
男人嗓音轻柔,仿佛弹棉花时空中飘散的羽絮,话语流转间,高挑的身形一步步地接近端坐着的江令薇。
面对男人的举动,她眉头微皱,不过这次没有避开,而是学着他的样子,掀开眼皮直勾勾地盯了回去。
那瓷瓶她很熟悉,是李疏的。不过这个男人形迹奇怪得很,到底想做什么?
见状,男人嘴角挂着的弧度渐深,不似作伪,像是对江令薇回视他,不退开的动作极为兴奋。
他凭着身高的优势,俯身慢慢靠近她的脸颊。
江令薇还从没有遇见过举动这么肆意的暗卫,心中虽困惑到了极点,却一动不动,眉心的褶皱早就隐去,面色淡定。
她实在好奇,他想做什么?
难道是早已叛主,想借机威胁她?
虽然概率很小,但他的行为简直太奇怪了,又或是他——
“一切欺辱过殿下的人,都该受尽折磨而死。”
江令薇大脑中的猜测戛然而止,淡定的神色终究被打破,唇瓣动了动,道:“你……”
这是搞哪一出啊?
“殿下记起我了吗?”男人眸光倏然亮了几分,语气中含着不容忽视的期待,而后目光又在她唇瓣上一暼而过。
江令薇很确定自己没有见过这个男人,又看他离自己这么近,话里也始终装神弄鬼,脸色重新冷了下去,起身,声线漠然:“有事说事,我不记得你,想干什么直说,我没兴趣猜。”
男人神情肉眼可见地衰败,声音也低了下去,“一年半前,京郊的璧山,山岭间切磋功法,殿下怎么能忘了我。”语气无端的委屈。
“璧山?”江令薇仔细想了一会儿,然后在记忆中的角落里,找到了这么一段记忆。
只不过那时和她在山岭切磋的人,是一个蒙着面的暗卫,声音太过久远已经记不清了,只依稀记得那人有着一双温驯似小狗的眼睛。
心思回转间,骤然对上记忆里那双小狗眼。
“慕容叙?”她惊讶。
璧山偏远,又多虫蛇,一般人避之不及很少去,但其中一处山岭位置极好,能远观京都全景。这是府中暗卫某次执行任务时发现的。
彼时的她尚不知事,又因武艺太差,切磋之时常被裴渡舟几招之内擒住,虽日夜勤加练习,但许是一次都没在切磋中赢过谁,心一直紧绷着,即便吃饭的胃口还是一样的好,然而双眉却一直无意识地皱着,揪着心不放。
这样的状况维持了一两天后,裴渡舟察觉出她的心情,拉着她温言宽慰了许久,又特意挤出一天时间,带着她去较远的郊外游玩放松,回去时途径璧山,登临山岭,观景吹风。
中途他因政务过于繁忙,离开了一小会儿,留下许多暗卫守着她。
而慕容叙恰是其中之一。
当时的她蹲在山岭的角落里,西北边是连绵不绝的青山,与之相对的是南边街巷里逐渐点起灯烛,亮成一片的京师盛景。
不知道什么时候,其余暗卫退了开来,慕容叙上前,低声问她要不要吃东西,还是就地切磋一番,说她只是困于心结,如今青山恢廓,天衢宽广,正是鱼跃龙飞之际,再出招时一定会比从前更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