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罢,一名老者飞身而来,素袍缝竹,仙风道骨,飘然如世外高人,他落在亭中,看着垂死的应煌,眼中闪过一丝悲悯。
应煌噙泪望去,与那老者四目相对,有千言万语,却已无力说出,最终,在一簇疾风中,他撒手人寰,缓缓闭上了眼睛。
宋凌朝来不及看清那老者的面容,便被迫退出了应煌的记忆,他回到了现实,回到了那具盘踞于虚空中的应龙尸骸之前。
耳边,传来命的声音,幽幽响起:“你可知应煌是因何而死?”
宋凌朝这才回过神来,凝眸望向那具尸骸,他的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悲凉、愤怒,还有深深的疑惑。
他沉吟片刻,哑声道:“是……信天神翁?还是……玉皇大帝?”
命歪了歪头,唇角勾起一抹轻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讽刺,刺得人眼睛发疼:“是南海神君,你的老丈人。”
宋凌朝瞬间僵住,如遭雷击。
南海神君,那不正是满长安的父亲么?自己与他有何过节?
命的声音继续传来,像是揭开一道血淋淋的伤疤:“他下了毒。一种来自迷魂山的鸠毒,无色无味,初闻毫无察觉,一旦运功,便会浸入五脏六腑,悄无声息地化去神力,直至油尽灯枯。”
她看着宋凌朝,目光幽深:“当年,你便是死于这种鸠毒。”
宋凌朝瞠目结舌,难以置信地望着命,脑海中一片空白。
命轻轻叹了口气:“当然,也并非全怪他。说来……是你自愿的。”
她顿了顿,继续道:“在冥界,宇宙法则被毁,时空坍缩,时间折叠。你与十万年前的洪荒大帝因此相遇,他自愿将天道之力尽数传承于你,为封印无尽,也为他自己心中的执念。但他也因此,在自己的时间线里失去了天道之力,不再是那个无人能敌的洪荒大帝……这才导致了他后来的陨落。”
宋凌朝神色一沉,眼中波澜起伏,他确实记得,在时空坍缩时曾遇见一人,可那人的模样,所言所语,都像是隔着一层浓雾,模模糊糊,怎么也看不真切。
命见状,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带着几分叹息:“你也不必执着于这些记忆。你现在要想的,是如何活下来,神界之中,想置你于死地者,不知凡几。即便南海神君是满长安的父亲,若他要你死,你也不能手软。”
宋凌朝眉头紧锁,不解地问:“是因为长安和南海天司?”
命笑了笑,那笑容里藏着太多他看不懂的东西:“这些事,明日你自会知晓。虽然渡天圣君会保你,但我还是要提醒你。”
她凑近了些,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的眼睛,“莫要轻信于他,人心难测。”
不等宋凌朝反应,她抬手一招,龙骨中涌出的龙息如涓涓细流,缓缓注入他的眉心,轻声道:“这龙息对如今的龙族已无大用,但对你却是得天独厚。”
宋凌朝低头看向那具龙骸,又抬起头,望向眼前这个神秘莫测的女子,他犹豫片刻,终于问出那个压在心底许久的疑问:“你为何要帮我?你……究竟是何人?”
命没有回答,她只是扬起唇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待时机成熟,我自会告诉你。”
说罢,她的身影渐渐变淡,最终消失不见,只留下宋凌朝一人站在龙骨之前,久久无言。
回忆至此,宋凌朝心中仍翻涌着惊涛骇浪,无数谜团缠绕在心头,却无人可解。
蹙然间,一声高喊将他从沉思中拉回现实:“宣——宋凌朝觐见!”
那声音尖利而悠长,穿透层层宫墙,传入耳中,宋凌朝心神一凛,抬起头,望向那座威严的大殿。
殿门缓缓打开,露出里面幽深的通道,通道的尽头,是那片金光璀璨的御殿,是那个坐在龙椅上的至高存在,以及那些虎视眈眈的神君们。
几人相觑间,眼中都带着担忧。
云昭紧紧抓着宋凌朝的手,不肯松开,神蛮躲在他身后,瑟瑟发抖,琴一神色凝重,欲言又止。
宋凌朝深吸一口气,低声道:“走吧。”
说吧,几人沉步而动,走进了御殿之中。
阳光洒在宋凌朝身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他的背影挺拔如山,步履沉稳有力,不带一丝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