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武带着人赶到高速出口布控点时,天已经黑了。
临港分局的警力把周海龙那辆黑色轿车的车牌号输入了系统,收费站三条出口车道全布了人,连ETC通道都安排了特警蹲守。
三个小时过去,车一直没出现。
“朱局,不太对。”临港分局刑警大队长凑过来,“按技侦给的轨迹,这车要是往南跑,走这条高速是最快路线,正常两个小时前就该到了。”
朱武盯着路面,拿对讲机问了一句,“海龙通那边怎么样?”
“公司封了,人控制住了七个,但财务室那三本账翻来覆去看了,周海龙昨天半夜走之前,把电脑硬盘拆了,保险柜里现金也没了,就留了账本,感觉像是故意留的。”
“故意留的?”朱武皱了下眉,“他留着账本,就是告诉咱们他跑得从容,不怕查。”
这时手机响了,技侦那边打来的,朱武连忙更换接听,“朱局,那辆黑色轿车的GPS信号断了,最后定位在高速K147+300处,之后就没了。”
“K147?那不还没到咱们布控点吗?”
“是,他在中途下了高速,从临港东出口出去的。我们刚调了东出口的监控,车确实出去了,但出去之后往哪拐的,监控没拍到,那边修路,摄像头临时拆了两组。”
朱武骂了一句,立刻给方处长打电话,“方处,周海龙没往南走高速,他在临港东下去了,那边监控有盲区。我怀疑他中途换车了,你那边能不能查一下,他那辆黑车最近有没有关联车辆,或者他有没有用别人的身份订过网约车、租过车?”
“已经在查了。”方处长语气很稳,“另外,张炳刚又交代了一条,周海龙之前在临港跑货运的时候,跟一个叫刘三的个体司机走得近,刘三手里有两辆二手面包车,经常帮人跑短途。我让临港分局去找刘三了。”
很快,临港分局在港区边上一个小修理铺里把刘三堵住了。
刘三一开始嘴硬,说那辆黑色轿车是周海龙借他的,“他说要去趟南边接个人,让我把车借他开两天,我哪知道他是跑路啊。”
“他开你车走的,那他原来那辆黑车呢?”
刘三耷拉着脑袋,“搁在临港东出口出去那条废路上了,他让我半夜去取,说回头给我两千块钱。”
朱武赶到那条废路时,黑色轿车歪在路边,车门没锁,钥匙都没拔。车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后备箱里只剩一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和一张揉皱的加油站发票。发票上写着临港东服务区加油站,时间是昨晚十一点四十。
“加油站有没有监控?”
“有,但那个位置正好被大货车挡了,拍不到车里的人。”技术员把视频调出来给朱武看,“只能看到周海龙下车进便利店买了包烟,出来之后上了车,但上的是哪辆,拍不到。”
“刘三那两辆面包车呢?”
“一辆在修理铺找到了,另一辆刘三说前天就被周海龙借走了,车牌号是临A·73X21,蓝牌面包。我们刚查了,这个车牌是个套牌,原车主是辆报废夏利,早注销了。”
朱武深吸一口气,压着火。“也就是说,周海龙现在开着一辆套牌面包车,不知道往哪去了。”
“朱局,还有一条。”技侦那边的电话又切进来,“我们刚把临港周边所有高速口和主干道卡口最近二十四小时的数据都拉了一遍,筛了三次,在临港北边那个刚开通的省道收费站找到一张抓拍。时间昨晚十二点十七分,一辆蓝牌面包车,司机戴口罩帽子,副驾驶没人,后座堆了几个纸箱子。车牌虽然模糊,但放大之后,前两位临A对得上,后面几位有个7和3,大概率就是那辆套牌车。”
“方向呢?”
“往北。”
朱武愣了一下。“往北?他往北跑什么?南边才是出海口啊。”
“朱局,”旁边临港分局的老刑警插了一句,“北边也有港,青山港。青山港是货港,不是客运港,每天有两班散货船跑东南亚航线,晚上十一点装完货,凌晨两点离港。周海龙以前跑货运的时候,青山港那条线他熟得很。”
朱武一拍桌子,“青山港!他要去青山港坐货船出海。那边有没有咱们的人?”
“青山港是市局直管,但货港那边只管进出闸口,船上的人不管。散货船离港前要报关,海关那关得过。”
“海关那个老赵不是已经被我们控了吗?周海龙还敢走青山港?”
“老赵控了,但周海龙不一定知道老赵被控了。他跑出去之后可能还没来得及跟老赵联系,或者他走的是另一条线,青山港那边有个船代公司叫‘顺昌船代’,去年跟海龙通有过业务往来,法人叫陈顺昌,跟周海龙是老乡。”
朱武抓起对讲机,“全体注意,目标可能往青山港跑了。临港分局留一组人守着海龙通和周海龙住处,其余人跟我走青山港。技侦,把青山港所有闸口和周边道路的监控给我接进来,重点盯蓝牌面包车。方处,麻烦你协调海关那边,青山港报关数据先别停,正常走,但哪条船要出港,必须提前通知我们。”
方处长回复得干脆,“已经在协调了。青山港今晚只有一条散货船出港,船名‘永兴8号’,目的地越南海防。报关单上写的是钢材和化肥,但我让海关那边重点查了一下,货主公司是个刚注册三个月的空壳,法人查不到实控人。十有八九就是周海龙安排的。”
朱武上了车,一边往青山港赶一边给霍思明发了条语音,“霍局,周海龙可能要从青山港坐‘永兴8号’货船出海。我正带人往那边赶,但青山港区域大,闸口多,光靠我们这十几个人堵不住。能不能协调港航公安局和边防,把青山港所有出港通道先控住,船先别让它离港。”
霍思明回得很快,“我已经跟港航那边说了,永兴8号报关有问题,先压着不批,船可以装货但不准离港。边防那边也安排了,水上巡逻艇在港区外围待命。朱武,你到了之后先跟青山港派出所碰头,他们熟悉地形,哪条路能绕进港区他们清楚。”
晚上九点半,朱武赶到青山港派出所。
所长姓马,是个干了快二十年的老港警,一见面就摊开一张港区地图,“朱局,青山港一共五个闸口,三个是货车进出,一个是人员通道,还有一个是应急通道,平时锁着,但钥匙在值班室挂着,谁都能拿。周海龙要是想混进来,最可能走应急通道,那边挨着堆场,晚上灯坏了一半,监控就两个,还有一个是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