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我站在这里看着沈遥往回走的时候,其实追了一步。”
温岚的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抖,但她的表情很平,“就一步。然后我停下来,转身往北走了。”
时也看着她。
头灯的光照着她半边脸,另一边陷在黑暗里。
她的手指在身侧微微蜷着,像在握什么东西,又像什么都没握。
“你后来见过她。”时也说。
“见过几次。在逐风者的营地里,她来送过数据。
我们互相点头,不说话。”温岚转过身,往石窝的方向走,“她手指上的疤我一直记得。
每次看到她,我都会看一眼那道疤。”
时也跟在她后面。
石窝在石柱弧线北侧背风的一面,比上次睡的那个小一点,但地面平整,入口也窄,风灌不进来。
温岚在石窝里清出一块地方,铺上枯草,把背包放在里面当枕头。
时也在入口处坐下来,从背包里取出水壶和干粮。
两人分着吃了点东西,没怎么说话。荒原上的风一直在刮,石柱上的铁片在风里响个不停。
石窝里弥漫着干燥的土腥味,混着枯草被压过的气息。
头顶岩壁向内收拢,只露出一道窄缝,风从缝里漏进来,贴着地面打转。
铁片在远处响一阵歇一阵,节奏像一只疲惫的心跳;偶尔停下来,石窝里就静得只剩两个人的呼吸
温岚靠在石壁上,短刀放在手边,眼睛闭着。
时也以为她睡了,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
“你想过没有,如果当年你跟我一起走,会怎样?”
时也把最后一口干粮咽下去。石窝里很暗,只有入口处透进来一点星光。
温岚的声音在暗处听起来比平时更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想过。”时也说。
“然后呢?”
“然后我还在红太阳装傻。
你走到旧城,遇到逐风者,去了南边。
我们可能在某个地方碰面,也可能一辈子碰不到。”时也把水壶盖拧紧,“但图兰不会死。
她不死,红太阳地下的东西就不会暴露。
深层回环可能到现在都还没被发现。”
温岚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你留下来是对的。”
“没有对错。”时也说,“只是选了。”
石窝外面,石柱上的铁片又响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