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岚站在他身后,看着石柱上的铁片。
暮色彻底沉下来,荒原上只剩头灯的光和石柱上的暗绿反光。风从北边刮过来,带着一股干冷的铁锈味。
“圆心在那边。”温岚指了一下石柱弧线中央。
时也走过去。圆心石板上次他们放铁片的浅槽还在,槽底残留着一层极薄的暗绿沉积物。
他把铁片放回浅槽,石板内部传来一声轻响,然后圆心地面出现了一道暗绿纹路,往西北方向延伸。
温岚在圆心旁边蹲下来,用手掌贴着纹路。
她的手指碰到暗绿纹路的瞬间,纹路亮了一下,然后恢复。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和上次一样。纹路指向西北,到石柱弧线边缘就消失了。”
时也把铁片从浅槽里取出来,放回内袋。他蹲在圆心旁边,用手掌贴着石板。
石板下面的温度比地表高一些,节奏很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很深的地方规律地搏动。
“沈遥的本子上说圆心下方信号源深度约三米。”时也说,“今天夜里测一下。”
他从背包里取出白奇给他的便携记录仪,把探头贴在石板表面。
记录仪屏幕上跳出一组波形,频率比白天测到的更高,幅度也更大。
他把探头往石板边缘移了移,波形出现变化,频率降低,幅度增大,像是信号在穿过更厚的岩层时被重新调制过。
“深度三米左右。”时也看着屏幕,“但波形结构和白天不一样。夜里确实更活跃。”
温岚站在旁边,看着记录仪屏幕。
她的影子被头灯的光投在石柱上,拉得很长。
“沈遥当年碰的就是这块石板。”温岚说,“她碰了之后,说了一句话。
我那时候没听清,只看到她嘴唇动了一下。”
“说了什么?”
“后来我问过她。她不记得。”
温岚把目光从屏幕上移开,看着圆心外的荒原,“但前几天她在教会的时候,我注意到她右手食指上有一道旧疤。
我问她怎么来的,她说不知道。
可能是碰铁片的时候烫的。”
时也把探头从石板上拿起来,重新贴到圆心边缘。
波形再次变化,出现了一组短促的脉冲,间隔均匀,像是有人在敲石板。
他把这组数据标记下来,然后收起记录仪。
“明天让白奇分析。”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温岚没有动。她站在圆心旁边,看着石板表面那道逐渐暗下去的暗绿纹路。
风从石柱之间穿过,发出低沉的哨音。
石柱上的铁片在风里轻轻震动,像一排沉默的铃。
“时也。”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