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中旬,沈遥的信又到了。这次信封里装着一张打印的表格,表格上列着一组时间序列数据,
从去年秋天到今年秋天的信号强度记录,按月排列,每格一个数据点。
她在附言里写道:总部对过去一年的树苗信号进行了完整的强度分析。
数据显示信号的强度在去年冬天出现了一次明显的低谷,今年春天回升,夏季达到峰值,秋季开始缓慢下降。
这个周期和树木生长的季节节律一致。
总部推测信号强度变化与某种生物节律相关,但无法确认信号源的具体性质。
方屿把那封信和表格看了一遍,然后把表格钉在观测站一楼的公告板上。
他在表格旁边贴了一张便签,写了一句:树苗信号强度与季节节律一致,当前处于秋季下降期。
苦玉下午看到那张表格的时候,站在公告板前看了一会儿。
她把表格上的数据点按月份读了一遍,去年冬季那个低谷的位置被她用手指轻轻点了一下。
她在那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回房间,翻开那本浅灰色笔记本,在当天记录的末尾抄下了那组数据。
她写完之后把那页纸翻过去,在下一页的顶端写了一行字:信号强度随季节变化。
冬季低谷对应树苗休眠期。当前秋季下降,树苗可能正在准备过冬。
白奇在傍晚来到观测站一楼的时候,看到了那张表格和便签。
他在表格前站了一会儿,然后把表格上的数据和那本算法日志里的波形图做了比对。
信号的季节变化和波形结构的季度调整一致,像是树苗在按照自己的生长节律来调整发送强度。
他在日志里写:信号强度呈现季节性周期,冬季低谷,夏季峰值。
与树木生长的节律一致。
推测信号发送端在冬季进入低功耗状态,夏季恢复满功率运行。
写完之后他把笔放下,坐在桌前,看着窗外那片已经进入秋季的矿区。
第646章降频
十一月第一周,苦玉在早晨下井的时候注意到矿道里的信号频率发生了变化。
她蹲在光河下游那三棵苗旁边,手掌贴着土面,那组信号的频率从之前的十秒一次变成了十二秒一次。
她数了几组,确认不是偶然,站起来沿着光河走到石室门口,又把掌心贴在那面刻着树图案的墙上。
信号从墙内传上来,频率和光河岸边一致,十二秒一次。
她在那里站了一会儿,然后沿着来时的路走回地面。
她在观测站门口遇到白奇,白奇正蹲在门口检查一台备用终端的电池。
她在他旁边停下来,说:“信号的频率从十秒一次变成十二秒一次了。”
白奇把电池装回终端,站起来,走进屋里,在监测设备前坐下来,调出最近几天的数据。
波形图在屏幕上显示出来,那组信号的频率确实在最近三天里出现了缓慢的下降,
从十秒一次逐渐变成十二秒一次,像是一列正在减速的火车,每一节车厢都比前一节慢一点点。
他在日志里记了一笔:十一月三日,信号频率下降至十二秒一次。
下降过程持续约三天。推测为树苗进入秋末低功耗状态的前兆。
写完之后他把日志放在桌面上,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那片矿渣堆在秋末的阳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光,风从北边吹过来,把地面上那些细小的碎石吹得滚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