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第1972章 借一步说话（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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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民间交流会的一楼大厅很大，摆了足足有四五十张桌子，每张桌子上都堆着东西。像瓷器，铜器，字画，玉器，杂项，这些都有。人也不少，看货的，砍价的，聊天的，嗡嗡声一片。空气里全是老物件的味道，闷得很。时紫意一进去就扎到一个卖瓷片的摊子前面，蹲在那挑挑拣拣。我在旁边站了一会，觉得没什么意思，就跟他说我去别处转转。我从大厅这头走到那头，一张桌子一张桌子的看。东西确实不少，但真东西不多。大部分都是仿的，有些仿的还挺像，但仔细看就能看出破绽来。比如一张桌子上摆着一件明青花缠枝莲纹碗，碗底的款识写得像模像样，但釉面太亮，贼光，一看就是新仿的。旁边摆着一件清乾隆粉彩瓶，颜色配的不对，粉彩的色调偏冷，乾隆时期的粉彩应该是暖调的。我逛了一圈，走到大厅最里头靠墙的一张桌子前面。这张桌子上摆的东西不多，就几件铜器，两块玉，一个木头盒子。看摊儿的是个老头，差不多六十来岁，瘦长脸，穿着一件灰短袖，坐在桌子后面抽烟。我扫了一眼桌子上的东西，正要走，老头突然开口了。“小兄弟，要不要看看这块玉？”他把一块玉从盒子里拿出来递给我。玉是圆形的，中间有孔，通体墨绿，拿在手里有股温温的感觉。玉面上刻着纹路，我凑近了仔细看，有几道弯弯曲曲的线条，像是什么图案。“这是什么纹？”“古玉，战国的。这是谷纹”我嘴角抽搐了一下，谷纹？我还不认识谷纹？我翻来覆去的看了看，玉的包浆确实厚，沁色也自然，但沁色进去的深度不太对。老玉的沁色是几百年几千年慢慢渗进去的，深浅不一，有层次，这块玉的沁色太均匀了，像是用化学药水泡出来的。我把玉放下：“我再看看。”老头也不恼，把玉收回去。我从桌子前面走开，又转了一圈，走到大厅中间的时候，忽然听见前面传来一阵骚动。有人喊了一声：“抢东西了！”我抬头一看，大厅另一头的人群乱了。一个人从人群里冲出来，手里抱着一个东西，往门口跑。后面跟着两个人追，一个胖一个瘦，边追边喊：“拦住他！”那人跑得很快，从桌子中间穿过去，撞翻了两把椅子。追他的两个人被地上散落的东西绊了一下，落后了几步。眼看那人就要跑到门口了，忽然从旁边伸出一条腿，绊了他一下。那人一个趔趄摔在地上，手里的东西脱了手，滚出去老远。绊人的是个年轻人，二十来岁，穿着一件黑t恤，身材很壮。他从旁边走出来，一把按住摔倒那人的胳膊。追他的两个人也赶到了，一左一右把人架起来。被抢的东西滚到一张桌子底下，离我不远。我低头看了一眼，是个小铜鼎，有拳头大小，三足两耳，皮壳发绿，锈色很老。有人在旁边问：“怎么回事？”“那人是偷东西的，把人家摊上的铜鼎顺走了。”“胆子也太大了，这么多人看着呢。”被按住的偷东西那人是个瘦小个子，三十来岁，脸涨的通红，嘴里一个劲说不是偷的，是我的。追他的那两个人中那个胖的说：“放屁！我亲眼看见你从摊上拿的，摊主喊了你一声你就跑。”这时候摊主也过来了，是个中年女人，四十来岁，一头卷发，穿着一件花衬衫。她接过那个铜鼎看了看，抱在怀里，对帮忙的年轻人道了声谢。这时保安过来了，把偷东西的人带走，人群散开，继续逛。我回到时紫意那，她还在那个卖瓷片的摊子前面，已经挑了七八块瓷片，正跟摊主砍价。“一块五一块，我给你十块钱，这七块我全要。”“七块十二，最低了。”“十块。”“十一，不能再少了。”“行。”时紫意掏了钱，把瓷片包好放进包里。我帮她把东西拎着，一起往外走。“刚才那边有人偷东西，你看见没？”“听见动静了，咋回事？”“也没啥，反正被抓住了。”我们从大厅侧门出来，门口连着一个小厅，比大厅安静多了。小厅里也摆了几张桌子，东西比大厅里的精一些。有一张桌子上摆着一件青铜爵，绿锈斑斑的，旁边放着一把小刷子，一个放大镜。看摊的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正拿着放大镜在看那件爵。时紫意拉了我一下：“你看那个。”她指的是青铜爵对面那张桌子，桌子上摆着一个木匣子，紫檀的，颜色很深。匣子盖开着，里面放着一块玉。玉的通体青白，对着灯看，边缘透出一层淡淡的青。玉面上刻着几道弯弯曲曲的线条。我走过去看了一眼，玉的包浆倒是挺厚，沁色也有，但沁色也有问题，跟刚才大厅里那个老头给我看的那块一个路子，都是药水泡出来的。看摊的是个年轻女的，二十来岁，白净脸，穿着一件衬衫，头发扎在脑后。她见我在看，开口说：“这是老玉，汉代的，您上手看看？”我把玉拿起来翻了翻，东西做的挺像，边缘的磕碰都做出来了，但磕碰的地方露出来的玉肉太新，没有老玉那种熟透的感觉。“多少钱？”“一万八。”我把玉放下，摇了摇头。时紫意也看了一眼，没说话。我们从小厅出来，往展览馆外面走，外面已经黑透了。“没看到啥好东西，就弄了点瓷片。”“这种交流会就是这样，真真假假，全凭眼力。”我们沿着街边走了一段，准备打车，走到路口的时候，后面有人喊了一声。“前面那位兄弟，等一下。”我回过头，一个中年男人快步走过来，四十来岁，穿着深色短袖，肚子微微鼓着，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公文包。他走到我跟前，喘了口气。“兄弟，借一步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