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从镜面里伸出来,指甲是黑色的,足足有三寸长。
时紫意飞刀激射,刀锋切在手腕上,发出噗的一声,好像是砍在了烂泥里。
那只手只是往回缩了一下,并没有断,手腕上的红印子冒出一股黑水,滴在石板地上,呲呲冒烟。
我急忙喊了一声:“别砍手,砍镜子!”
时紫意反应快,手腕一转,第二把飞刀扎进了铜镜的裂缝里。
这一下,整面镜子都崩开了,碎片飞溅,那块儿贴着头发的镜片弹到墙上,撞了个粉碎。
镜面儿里的白影子发出一声尖啸,从碎镜片里冲出来,贴着地面转了一圈,往婆子身上扑过去。
婆子跪在地上,还在念咒,但那白影子撞进她身体的时候,她整个人向后一仰,像被人当胸打了一拳。
接着她嘴里喷出一口黑血,血落在白布床单上,冒着热气,里面还有一条白丝在扭动。
“蛊!”
我冲过去,一把揪住婆子的领子,把她从地上拽起来。
她的身体软塌塌的,眼睛半翻着,嘴角全是黑血。
我伸手掐住她的下巴,把她的嘴掰开,另一只手从兜里掏出丽花给我的那只黑壳虫,塞进她嘴里。
黑壳虫一进嘴婆子的喉咙里,发出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然后她趴在地上,把胃里的东西全吐了出来。
黑水,白丝,没消化的药渣,混合在一起,腥臭扑鼻。
我往后退了一步,拿手电筒照地上的黑水。
里面的白丝不动了,慢慢化成了水。
时紫意走过来,手里攥着两把飞刀,盯着地上的婆子。
婆子吐完之后,趴在地上喘气,喘了好一会,才慢慢翻过身来。
她的脸比刚才更老了,眼窝陷进去,嘴唇干裂,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血。
她看着天花板,眼睛浑浊,但意识还在。
我蹲下来,看着她的脸:“我问你,是谁给你的生辰八字?”
婆子没说话。
她的嘴张了张,舌头在里面动了一下,好像是要说话,但发不出声。
我把刀尖抵在她的下巴上:“说话!”
婆子咳嗽了一声,嗓子好像是被砂纸磨过的:“丽花……是丽花给我的。”
我盯着她的眼睛:“丽花可没说给你。”
“她骗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