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包子把手机从手套箱里翻出来。
翻到胡主任的号码拨过去,响了六七声没人接。
我挂了又拨,这次响了七八声,那头接了。
胡主任的声音睡意朦胧,背景里隐隐约约能听到供暖锅炉运行时特有的低频嗡鸣声。
“喂?”
“胡主任,我们在潼关被拦了,两个警察,一个老的,一个年轻的,通行证他们不认,说上面没条码,要带我们回交警队核实身份。”
胡主任沉默了两秒,然后他的声音清醒了八度:“你把手机给那个老警察。”
我把手机递给老警察。
老警察接过来,脸上没什么表情,把听筒贴在耳朵上。
他没说话,只是听着,听了一会眉头微微皱起来,然后他走到警车旁边,背对着我们用很低的声音说了几句。
我听不清他说什么,但能看到他的肩膀比刚才挺直了一些。
过了大概三分钟,他把手机还给我,表情没有刚才那么严肃了,但眼神里多了一层说不清的复杂。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包子和大灰,最后把三证合在一起递回来。
“你们可以走了,不好意思,耽误你们时间了。”
年轻警察拉了拉他的袖子:“师父,这就放行了?那证……”
“少说两句。”
老警察把年轻警察的手拨开,转身往警车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我一眼。
“前面路不好走,过了渭南有一段在修路,单边放行,你们最好绕临潼走。还有……你们的八哥训练的确实不错,但耗子就别叫它实验动物了,这大耗子跟仓鼠比起来悬殊太大。”
我道了声谢,发动车挂挡驶过收费站。
后视镜那个老警察还站在警车旁边看着我们的车,身影越来越小,最后被路边的苹果园遮住了。
过了收费站开了不到五公里,八爷就憋不住了。
它从后排飞到副驾驶头枕上,拍着翅膀嚷起来:“耗子,仓鼠……那老警察把大灰当宠物看了,谁家能养这么大一只耗子,爷我刚才差点笑出声。”
包子抱着扶手箱惊魂未定,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还笑?你差点把我们坑了,没事的时候你能不能不说话?”
“你好。”
八爷用刚才那种又甜又乖的声调又重复了一遍,然后把头一歪:“爷这种随机应变的能力,你学得来吗?”
包子翻了个白眼儿。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看了看趴在脚边的大灰,仔细端详了片刻:“仓鼠?哪有这么大的仓鼠?这明明是竹鼠。”
大灰不满地用尾巴扫了一下包子的手腕,意思是:“你才是竹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