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继续赶路。
下午过洛邑时天色还早,太阳刚偏西,照在洛河上泛着一层金红。
包子又趴在车窗上说洛邑水席有名,要不今晚住洛邑。
我说再赶一段吧,毕竟洛邑是宋家的地盘,我们本身跟宋家就不对付,到了三门峡再歇也不晚。
包子把地图翻得哗啦啦响,嘀咕着赶路赶路就知道赶路,然后翻过地图背面,认真的问八爷要不要吃核桃。
八爷说有核桃你早不拿出来,包子说就是因为路太长,早点拿出来怕你路上全磕完了后半程没得吃。
八爷说你当我是你啊,一口一个胖子,有没有点数。
傍晚到了三门峡,天已经黑透了。
黄河在城北拐了个大弯,河风灌进城里又冷又硬。
我开着车在城里转了两圈,想找一家能停车的旅馆。
转到第三个路口时,看到一家叫峡光旅社的招牌,门口停着几辆拉煤的大货车,车斗里的煤灰被夜风吹得满天飞。
旅社是四层的老式楼房,外墙贴着白瓷砖,有些已经脱落了,露出灰色的水泥底色。
我把车停在院子里,老板娘裹着厚厚的棉袄从门厅里迎出来。
她四十来岁,烫了一头卷发,在头上挽了个髻,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的烟,操着一口豫西话问住几天。
“一晚,明早天不亮就走。”
“三个人一间三人房,四十块,后院有水龙头,可以自己擦车。”
我掏钱的时候八爷从车窗里飞出来,落在老板娘的肩膀上。
老板娘愣了一下,斜眼看了看这只白不拉叽的鸟,然后把它从肩上赶下来:“哪来的野鸽子?怪肥的,能炖一锅。”
包子赶紧冲过来,把八爷搂在怀里,说这是宠物,不是野鸟,不能炖。
八爷从包子胳膊缝里钻出头来,扯着嗓子对着老板娘喊:“你才是鸽子!你全家都是鸽子!”
老板娘懵住了,这倒不奇怪,任何一个人见到一只鸟会说话都是这样的表情。
包子赶紧把八爷塞进棉袄里上了楼,边走解释:“这是八哥,会学人说话……”
房间在三楼,窗户对着后院,能看到院子里停着的几辆货车和我们的切诺基。
房间里有三张铁架子,床铺着白床单,床单洗得发硬,但还算干净。
墙上贴着一张掉了色的黄河三门峡风景区宣传画,画上的黄河水被阳光照成金黄色,堤岸上站着一排戴草帽的游客。
墙角有一个老式暖气管,锈迹斑斑,但摸上去是热的,整间屋子全靠这根管子供暖。
包子一进门就把自己那张床压得咯吱响了两声,八爷嫌弃地从她肚子上跳下来,飞到大灰蹲着的床头柜上,低头啄了啄大灰的耳朵,大灰甩了甩头换了个方向继续蜷着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