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棠坐在床沿上,听我说那句话,没有笑,也没有接茬。
她把托盘里的煮鸡蛋拿起来,在碗沿上磕了两下,把最后几片碎蛋壳剥干净,露出里面光滑白嫩的蛋白。
她把鸡蛋递到我手里,然后把手收回去,交叠在膝盖上。
“一个人对抗几十个人,还全身而退。这不叫吹牛逼。”
他她歪着头看我,嘴角浮起了一丝笑意:“这叫吹大象。”
我接过鸡蛋咬了一口。
蛋黄煮得刚好,不咸不稀,带着鸡蛋本身淡淡的咸味。
肚子里空空的,这个鸡蛋感觉比任何东西都好吃。
“你怎么不问我?”
沈昭棠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那双手在晨光里显得格外白,指节分明,指甲剪得很短,边缘修得整整齐齐。
“问什么?”
“问我为什么不辞而别。”
我把最后一口鸡蛋塞进嘴里,嚼完了再开口。
“你不想说的事,我问了也白问。你决定走,肯定有你要走的理由。我在津沽那段时间也想了很多,想你为什么走,想来想去想不出一个能让自己幸福的答案,后来就不想了。你的事,你自己做决定,我不拦也不问。你要是想告诉我,不用我问你也会说。”
沈昭棠抬起眼睛看着我。
那个眼神好像在确认,躺在她面前的这个人还是离开津沽时认识的那个吴果吗?
她用目光上上下下扫了一遍我,然后轻轻点了一下头。
“你变了,比以前更沉得住气了。”
“那都是被打出来的,在落雁崖底下被蜃人甩了好几轮,再沉不住气也沉住了。”
她他摇了摇头,没有接我的话茬。
她知道我在用玩笑话转移话题。
被蜃人甩飞是真的,但沉得住气跟那没关系。
我到现在才明白,有些话不能说,有些事不能问,有些感情不是靠追问就能追出结果的。
沈昭棠离开津沽是因为她不知道怎么跟时紫意共享一个男人。
这个问题我自己也想了很多遍,翻来覆去的想。
她们两个都在我心里,割掉谁都不对,留下谁都不公平。
我有时候想,要是在古代就好了,想不了那么多。
但这不是古代,她们俩也不是那种能接受大房二房的女人。
时紫意表面不说什么,但骨子里比谁都硬。
沈昭棠看着冷冰冰的,心里比谁都傲。
这种两个人之间的事,扯不清,理还乱,越想越是一团麻。
后来我就想明白了,我是贪心的。
既舍不得时紫意,又放不下沈昭棠。
这份贪心迟早要付出代价,但现在还没到还账的时候。
我和沈昭棠之间有种默契,谁也不提时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