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
我几乎没有犹豫,这个字说出口的时候,我自己都有点意外。
沈老太太摇了摇头。
“昭棠不在。”
“那你问我干什么?”
我语气里压不住那股被耍了的感觉。
沈老太太没有在意我的语气,她把拐杖往地上顿了顿,那个领我进来的青蚨门女人立刻上前扶住了她的胳膊,被她摆了摆手推开了。
“那些人也该上来了。”
她说完这句话,转身往石缝外面走。
炭火盆,帐篷,铺着干草的石头,这些她全都没有再看一眼,好像这片空地只是她临时歇脚的地方,而她要等的人已经到了。
我跟在她后面走出石缝,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头顶的一线天石缝越来越窄,岩壁上渗出的水珠滴在我的脖子上,冰凉。
走出石缝的时候,外面的天光刺得我眯了一下眼。
山道上的雪虽然停了,但风没停。
风从山谷里往上灌,卷着雪沫子打在我脸上。
沈老太太站在山道拐角处一块凸出的岩石平台上,黑色棉袄被风吹得猎猎响,满头白发在风里散了几缕出来。
她的手拄着拐杖,目光越过脚下的松林,看向山下那条通往蛤蟆嘴的古道。
我顺着她的目光往下看,古道上的人马已经聚了一大片。
从这个距离看,过去像是雪地里爬行着一串蚂蚁。
岭南陈家的人在最前面,陈家胖子的女人走在队伍前头,身后跟着七八个手下。
他们已经到了蛤蟆嘴洞口下方的乱石坡,正在往上攀。
闽南连家的瘦高个儿紧随其后,金丝眼镜在雪地反光里一闪一闪的。
揭阳方家和客家帮的联盟跟在连家后面,两拨人混在一起走人数最多。
关中帮的络腮胡子带着残部走在队伍末尾,他的脸在雪地的反光里显得灰白,脚步也不如前头那些人轻快。
他带进山的人少了一半,剩下的也个个带伤,但他没有退缩,跟在最后面,既不上前也不掉队。
还有几波我从没在归德府见过的势力也从别的山道上冒了出来。
有一拨人从西边的断崖方向翻过来,装备精良,清一色的登山头盔和防风面罩,看不出是哪路人马。
还有一波从淝水下游的方向逆流而上,浑身湿透,在零下几度的山风里冻得直哆嗦,但脚下没停。
这些人应该是没有请柬,也没有靠青蚨门的红布条指引,是靠着各自的本事一路摸进来的。
能摸进来的都不是善茬。
“他们都是来夺宝的,每个人的目标都是金册,就算不知道金册是什么,光听这名字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