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硐室被炸药的强光闪成了白昼,冲击波从掩体墙上方刮过去,碎石和荧光黏液被炸成碎片在空中乱飞,一块拳头大的矿石碎片从掩体墙上飞过来,砸在我后背上,撞击的力道像一个成年人的拳头猛捣了一下。
爆炸的气浪在密闭硐室里来回冲击,耳朵里除了嗡嗡的金属耳鸣声什么都听不见了,鼻子里灌满了硝胺炸药特有的焦苦和蚰蜒蛇荧光黏液被高温蒸发后的腥臭味。
耳鸣持续了大概十秒才慢慢消退。
郭大江最先爬起来,他用手肘撑着掩体墙往外看。
炸药爆炸的中心在硐室入口处,矿道的岩壁被炸塌了一大块,碎石堆了将近一人高,蚰蜒蛇的整个头部被埋在碎石底下,只露出一截青灰色的脖子和一只还在抽搐的附肢。
附肢末端的倒钩在碎石上胡乱抓挠,每抓一下都在石头上刮出一道白印,但力道越来越小,荧光黏液从附肢的破损处往外流,淌在碎石上发出哧哧的腐蚀声。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和蚰蜒蛇体液的酸腐味,两种味道混在一起呛得人睁不开眼。
“它还没死!”
郭大江从地上捡起钢钎,翻过掩体墙,踩着满地的碎石走到蚰蜒蛇头部的位置。
那七对眼睛被碎石埋住了六对,只剩最上面一对还露在外面,惨绿色的虹膜在手电光下还在缓缓转动,追踪着郭大江的移动。
它的嘴裂被炸豁了一个角,黏液从豁口里往外涌,喉咙深处的软骨环还在痉挛般的收缩。
郭大江把钢钎举过头顶,尖头对准那只还在转动的眼睛用,力扎了下去。
钢钎穿透角质膜的时候发出一声闷响。
那只眼睛的绿光闪了两下,然后灭了。
蚰蜒蛇埋在碎石底下的整条身体同时痉挛,矿道里那几对还在挣扎的附肢同时绷直,倒钩全部撑开到最大角度,在空中僵了几秒,然后全部软了下来,砸在碎石堆上不再动了。
郭大江把钢钎抽回来,钎身上沾满了荧光绿的体液。
他用袖子擦了一把脸,回头看了看掩体墙上的裂缝。
那道裂缝从掩体墙顶部一直裂到了底板,整堵墙被蚰蜒蛇撞过一次之后又承受了炸药冲击波,碎石之间的矿渣填充料已经大面积松动。
“墙块撑不住了,这硐室不能久留。”
吴老二把登山绳重新收进背包,拍了拍头发里面的碎石渣。
“矿道入口被炸塌了一半,上面的岩层再往下掉碎石头,整条矿道随时可能塌。”
郭大江从碎石堆上跳下来,开始往背包里塞剩下的炸药卷和雷管。
“得马上走,往回走,走之前那个岔道口,走右边那条路,碎石缝隙里透天光的方向就是落雁崖里面。”
没有人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