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杜三手一把拉开信号棒的拉环。
炽红色的火焰在溶洞里炸开,火星四溅,整条洞道被照得如同白昼。
水底下那四只洞螈被高温红光一照,同时松开吸盘往后弹开,扁平的身体在水底翻了几个跟头。
洞顶那几只也停下了爬动,四肢缩起来蜷成一团,把头埋进腹部的褶皱里。
郭大江已经冲到了裂缝前面,液压扩张器的钳口卡进岩壁两侧,液压杆一口气压到底,裂缝被强行撑开。
阿峰从他腋下钻过去,侧身挤过裂缝,反手接过郭大江递出去的背包。
我第三个过,裂缝的岩壁擦着我的后背和胸口,涉水裤被岩石棱角刮出一道白印。
吴老二紧跟着挤过去。
最后是杜三手,他背对着裂缝倒退着出来,手里的信号棒举在身前,火焰已经开始变弱了,红光从炽红变成了暗红。
他钻出裂缝之后,信号棒的最后一丝火焰刚好熄灭。
郭大江拧开泄压阀,扩张器的钳口慢慢收回,裂缝重新合拢,阿峰从外面扯过枯藤重新铺在裂缝上,动作极快,几秒就把伪装恢复原样。
我们五个站在淝水边的土坎上,头顶是灰蒙蒙的雪天,天已经亮了。
雪还在下,细碎的雪粒落在水面上,落在石壁上,落在我滚烫的脸上。
没有人说话。
郭大江蹲在地上喘气,液压扩张器横在膝盖上,他用手背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和雪水,发现自己的手还在抖。
阿峰把铲刀插回腰间的皮套里,刀尖上还沾着一丝灰白色的粘液。
杜三手靠着石壁站着,把用完的信号棒空壳扔进淝水里,看着它顺水漂远,然后从兜里摸出打火机点烟,打了三次才打着。
杜三手抽完那根烟,把烟头扔在雪地上踩灭,抬头看了看淝水对岸的石壁。
“这条水路不能走了。”
杜三手把踩灭的烟头捡回来塞进烟盒里:“里面不知道还有多少只,刚才那几只,是听到我们下水的声音聚过来的。再进去一次,就不是几只了,可能是几十只,信号棒不多,烧完就没了。”
他说的是事实。
信号棒刚才烧了不到一分钟就熄灭了,高温红光只能暂时吓退洞螈,一旦信号棒用完,我们在那个狭窄的溶洞里就是活靶子。
但走旱路也不行。
天一亮各路势力都会往落雁崖里涌,从山口古道走,十有八九会跟其中一拨人撞上。
在没搞明白落雁崖里到底有什么之前,我不想跟他们正面起冲突。
“水道走不了,旱道不能走,总不能飞进去吧。”
郭大江一直在旁边没吭声,这时候忽然开口了。
他刚才受的惊吓最大,洞螈第一条舌头差点就钉在他脸上,但缓过劲来之后,他的思维反而比谁转的都快。
“还有一条路。”
他把液压扩张器从地上拎起来,杵在雪地里当拐杖使,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雪。
“哪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