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感觉很飘渺,但确实有。
羊汤是羊骨头熬的,奶色汤白,上面飘着一层蒜苗碎和辣椒油。
我喝了两口,身上暖和了不少。
现在这个天气,晚上气温降的很快,屋子里没有暖气,窗户缝里灌进来的风凉飕飕的。
吃完东西,我让强子先睡,我和老胡轮流守夜。
说是守夜,其实就是醒着坐在床上,听着楼下的动静。
旅馆的隔音很差,隔壁房间里有人打呼噜的声音都能传过来,街上过一辆卡车,整个楼板都在震。
前半夜没什么异常。
到了后半夜,大概凌晨一点多的时候,我听见煤厂那边传来动静。
好像是铁锹铲煤的声音,但这个点谁会在煤场里铲煤?
我走到窗边,把窗帘掀开一条缝。
煤场里那盏探照灯还亮着,灯光打在煤堆上,影子拉得老长。
平房的门开着,里面透出灯光,但没看见人。
铲煤的声音是从平房后面传出来的。
我又听了一会儿,声音停了。
过了大概五分钟,两个人从平房后面走出来。
一个是那个工装男人,安全帽摘了,露出一个剃的发青的光头。
另一个是五十多岁的老头,瘦高个,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棉袄,走路的姿势有点儿跛。
两个人抬着一个编织袋,袋子鼓鼓囊囊的,看不出装的是什么。
编织袋被抬进平房,门关上了。
我看了老胡一眼,他没睡着,正盯着我。
“楼下在搞什么?”
“不知道,两个人抬了个袋子进了平房。”
“偷煤的?”
“偷煤不用半夜三更这么鬼鬼祟祟,直接开车过来装就行了,煤厂又没人看守。”
老胡不说话了。
我继续盯着平房。
屋里头的灯亮着,里面的人没再出来,但我能看到两个人影在动,一个坐着,一个站着,像是在商量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