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
晓阳迎上去。
大哥嗯了一声,走到堂屋门口,看了我一眼,很官方的伸出了手,目光沉稳而温和朝阳。
大哥。
二嫂淑清也从厨房出来,手上沾着面。
晓阳朝阳,来了。
二嫂。
客套了一番之后,晓阳很是贴切的把朋友从法国带来的香水给大嫂和二嫂一人给了一瓶,岳父倒是很悠闲的穿着一双千层底的棉布鞋,裹着一件军大衣在书房里挥毫泼墨。
坦诚讲岳父的字写的很一般,不过岳父写的颇为的认真,几个人都围着看,二嫂淑清在一旁笑着打趣道:“爸这架势,今年春节的春联钱,咱们可以省下了!”
二哥手握成拳抵着下巴,目光落在宣纸那几笔歪斜的墨迹上,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打量着道:“不错,这几个字,可以装裱起来!”
晓阳在一旁捂着嘴笑得前仰后合,指着那纸墨迹调侃道:“二哥这眼光独到,咱们家以后就靠爸的字发家致富了!”
大哥倒是颇为的沉稳,只是背着手静静看着,伸出手轻轻点了点宣纸“不过,爸这落款的位置倒是讲究,留白恰到好处,颇有几分大家风范。”
大嫂在一旁抿嘴轻笑,柔声道:“好嘛,兰亭序写了这一大章,你倒是不夸字夸留白,这意思不就是说爸字写的不行嘛!”
二嫂经过这大嫂一点拨,才反应过来,难得笑的前仰后合,一手扶着桌沿,一手指着大哥道:“大哥不愧是秘密工作的,批评人都这么有艺术感!”
岳父放下笔,转过身来抖了抖袖子:“哎呀,我这是纯属自娱自乐,图个清静。既然你们都不捧场,那这春联的活儿,我可就不接了!”
十二点二十,岳母在厨房门口喊:吃饭了。
岳父这才带头往餐厅走。
餐厅在正房东边,摆着一张圆桌。桌子上已经摆了几个菜,是大嫂和二嫂帮忙做的。红烧鱼、糖醋排骨、葱烧海参、清炒时蔬,凉拌木耳……。
岳母最后端上来一大盆鲅鱼水饺。
1995年的第一次团圆饭,岳父还是兴致很高,做了开场白才招呼大家吃饭。
饭桌上,岳母很谨慎。她从来不主动问工作上的事。岳父问了问东原的情况,我简单说了说,岳父听着还是颇为满意。
岳母在旁边给大家夹菜,一边夹一边说:吃菜吃菜,家里不谈工作。
岳父看了岳母一眼,没再问。
大哥和大嫂倒是少有说话,只是晓阳和二嫂俩人聊的火热,倒是让饭桌的气氛热闹起来,晓阳和二嫂你一言我一语地逗着岳父岳母开心。
二哥晓勇倒是热情,不停给大家倒酒。
岳父看了看大哥,又看了看二哥,颇有感慨的道:之前的时候啊,很担心退下来之后怎么办。
岳父捏着酒杯,但是现在,真的退下来了,看看孙子,带带孩子,我和你们妈呀,日子过得是悠闲自在。
岳父确实是适应了一段时间,泰民书记提出要搞干部年轻化,专门到家里来坐了坐,岳母第二天就替岳父打了退休申请,搞得岳父颇为郁闷了几天。
晓阳接话快:爸,您这是没办法。要我说,要是再让您干上两年,您愿不愿意?
岳母刚要开口,大哥在旁边咳了一声。
晓阳,这些事情不能假设。
晓阳看了大哥一眼。大哥面色沉静,端着酒杯与我碰了下。
晓阳嗷了一声,不说话了。
岳父疼女儿,哈哈一笑。
哎呀,你们太严肃了,家宴嘛。
家里人倒是都知道大哥搞情报工作低调严谨,这也是工作中养成的习惯,家里人虽然理解,但偶尔也觉得他过于刻板。
大嫂自然是觉得大哥有些太过严肃,就想着缓和一下气氛,便主动端起酒杯,笑着对岳父岳母说道:“爸、妈,那我提一杯。这些年我们常年在外地,回来的少,以后我们也要两头兼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