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跪!站起来!“
“站不起来了……“
老詹一把把他拽起来,架在自己肩上。
“那就靠着我站。”
天亮的时候,古兰城外的营地已经不像营地了。
像坟场。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人,分不清哪边是哪边的。
有些还在动,有些已经凉了。
空气里全是血腥味和焦糊味,混在一起,呛得人想吐。
林默的兵死了多少?
不知道。
营地毁了一半,粮草烧了三成,帐篷十不存一。
五百人——
活着走出去的,不到一百。
马三刀没走。
环首刀插在地上,人靠着刀坐着,肩膀上的枪伤还在流血,他笑了。
“值了。”
对着面前围过来的林默兵卒说。
“老子咬了你一口。你疼不疼?”
他被拖走了。
后来怎么死的没人知道。
老詹被砍了四刀,没死。
被扔在死人堆里,天亮了自己爬出来的。
爬到一半,被林默的巡逻兵发现了。
“还有活的!“
“杀了。”
“等等。”
一个校尉走过来,看了老詹一眼。
“这人……好像是个铁匠。将军说了,有手艺的留着。”
老詹被拖进古兰城。
孙寡妇走了。
她带着柳溪镇剩下的二十几个人,从南面的田埂撤了。
路上死了一半,到家的时候只剩十一个。
进了家门,把剪子上的血在门槛上蹭干净,坐在院子里,一句话没说。
坐了一整天。
天黑的时候,站起来,走到灶台边,开始做饭。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消息传开的速度比火还快。
北境大营,林默听完禀报,沉默整整一盏茶的工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