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踏进营地的时候,守夜的兵卒刚喊了一声“敌袭“,刀就到了脖子上。
没有章法。
没有阵型。
就是一群饿疯了的人冲进另一群人的窝里,见人就砍。
马三刀的环首刀劈开第一个帐篷的帘子,里面两个兵还在睡觉,一个被砍了脑袋,另一个光着身子往外跑,被后面的人追上,一铁叉捅穿了腰。
老詹带着青石的人从东面切进去。
不杀人——他们烧。
把火油罐子往帐篷上砸,火把往粮草堆上扔。
火势一起来,营地就乱了。
柳溪镇的人最狠。
孙寡妇带着人,专找当官的。
不知道谁是当官的——穿得好的、帐篷大的、有护卫的,全是目标。
剪子在夜里“咔嚓咔嚓“的声音,像在剪布。
剪的不是布,是喉咙。
整个营地变成炼狱。
火把倒了,帐篷着了,人在火里跑,马在火里叫,血混着泥,泥混着火灰,踩上去是黏的。
林默的兵不是摆设。
他们是正规军。
乱了一刻钟之后,有人开始组织反击。
百夫长带着几十个人从西边压过来,长刀排成一排,往前推。
驼岭的人挡不住。
他们是马匪,不是正规兵。
打顺风仗行,硬碰硬就散了。
马三刀的环首刀砍翻了三个人,自己也挨了一枪,扎在肩膀上。
把枪杆拔出来,血喷了一袖子。
“退不退?”
有人喊。
“退个屁!”
马三刀把刀换到左手。
“老子今天死也死在这儿!“
身后的人开始跑了。
不是怕死——是真的打不过。
三百人对八千人,就算偷营占了先手,差距还是太大。
火烧得再旺,刀砍得再狠,人数摆在那里。
老詹那边也撑不住了。
带的人本来就少,烧了几顶帐篷之后被围住,十几个人背靠背挤在一起,像一群被困在圈里的羊。
“詹叔!”
一个学徒被砍了一刀,跪在地上,血从额头流到下巴。
老詹把菜刀横在胸前,喘着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