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贯中抬手指了指天幕里的蟹塘。
“您要是又有什么奇思妙想,直说便是,绕这么大圈子。”
“哎,闲聊天嘛,俺能有甚奇思妙想?”
朱棣伸了个懒腰,骨节噼啪作响,义正言辞的纠正道:
“再说了,咱们算哪门子一条船上的人?既非团队,也非团伙。”
罗贯中一脸问号地盯着朱棣。
他那书铺,最大股东就是魏国公和燕王府,从纸张到刻版,哪一样不是王府出的银子?
您不仅坑我帮您出谋划策,还坑我孙儿出海跑船。
现在倒好,不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刚才还跟我称兄道弟的,怎得翻脸比翻书还快?
他眯起眼睛,狐疑地打量了朱棣一圈。
怎的,有锦衣卫偷听啊?
想到此处,罗贯中学着刚才朱棣的样子,先仰头看了看梁上,又弯腰掀开供桌布,探头看了看供桌底下。
看完殿内,他又大步跑到院中,仰头看了看房顶。
他回到殿内,更疑惑地看着朱棣。
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这也没人啊?!
装给谁看啊?!
朱棣见状,笑了笑,慢条斯理地解释道:
“所谓团队,是众人共举一桩大义之事,件件经得起人心揣度、岁月检验,无愧于心,摊开来让天下人都看得。”
“比如武王率八百诸侯伐纣,俺爹带着汉人、蒙古人、色目人,驱逐胡虏、恢复中华。”
“所谓团伙,是众人联手干了一桩又一桩见不得光的事,见不得人,更见不得史书。”
“比如……”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比如某些藩王私下联络文人墨客,图谋不轨。”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罗贯中。
“这两样,你跟我,哪样都沾不上边。”
罗贯中脸又黑了一度。
好嘛,原来在这等着我!
“那燕王殿下是想跟小民做团队呢,还是做团伙呢?”罗贯中咬着牙问道。
“刘邦那帮子人,在大秦眼里是团伙,在大汉眼里却是团队。”
朱棣负手踱了两步。
“同一个刘邦,成事之前叫匪,成事之后叫帝。”
“既在于做了什么,也在于谁来看,怎么看。”
罗贯中一阵无语。
还同我玩上辩证法了?
你爱说不说!
罗贯中不语,抱着胳膊靠在柱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