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洪武年间,天妃庙。
“老罗,你知道蟹有几种吃法吗?”
朱棣显出极高兴的样子,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
罗贯中坐在门槛上,闻言回头白他一眼。
他慢吞吞站起身来,又好笑,又不耐烦的反问道:
“煮的、糟的、醉的、酱的,做羹、作胥,燕王尝过这些吗?”
煮蟹,需以生姜、紫苏、橘皮、盐同煮,等水第一次彻底煮沸,就把螃蟹翻个面,再次完全煮沸之后,就可以吃了。
要煮一批吃一批,趁热食用。
蘸料是捣好的橙齑,再配上醋一同上桌。
佐以捣碎的橙齑,配上醋,方能尽得蟹之鲜甜。
生蟹洗净控干,一层蟹、一层酒糟、一层炒盐,层层叠入瓮中,以泥封口,静候月余,便是糟蟹。
开坛之日,酒香与蟹鲜交融,满室生春。
将活蟹放入装满好酒、盐、花椒的坛子,浸泡半月,便是醉蟹。
蟹在酒中沉沉睡去,醒来时已通身入味,掰开一只,膏黄如琥珀凝脂,入口即化。
生蟹以酱浸渍封坛,便是酱蟹,味浓而沉,宜下酒。
蟹羹,须取十只个头大的螃蟹,清洗干净,剁成四段,断面蘸上干面粉,再下锅烹煮,加入盐、酱、胡椒调味。
若是搭配冬瓜一同煮,汤色清亮如琥珀,冬瓜吸饱蟹汁,绵软鲜甜,比蟹肉还好吃三分。
蟹胥,也叫蟹酱,将蟹捣糜,加酱、花椒、砂仁,封藏于坛中。
待时日到了,开坛一嗅,鲜香扑鼻,用以拌饭拌面,皆可称绝。
罗贯中一口气报完,下巴微抬。
你吃过吗?你个暴发户、土大款的儿子!
朱棣闻言一挑眉。
心说:你瞧不起谁呢?
这些玩意儿,孤五岁就吃腻了。
孤也是濠州河边光着脚丫子长大的。
摸螃蟹被夹过手指头,煮螃蟹烫掉过眉毛。
“何止吃过。”朱棣慢悠悠道,“蟹鳖、蟹生、玛瑙蟹、蜜酿蝤蛑,孤都尝过。”
他顿了顿,嘴角一勾:“倒是你,老罗,你身为张士诚手下第一谋臣,当年在他帐下,可曾组织过蟹会?”
闻言,罗贯中先是眉心一紧,继而嘴角一抽,最后整张脸都沉了下去,像一块被扔进酱缸里的石头。
朱老四,你个无耻小人!
这口锅,你是越扣越顺手了!
先是说我师傅给张士诚出谋划策,再说是我给张士诚出谋划策,现在倒好,直接升级成“第一谋臣”了。
照这个速度,下回是不是该说我是张士诚假死脱身?
你朱老四还要不要脸了?
纯栽赃陷害,一点证据都不准备了?!
“燕王殿下,咱们可是一条船上的人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