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相如又扑回去,抱得更紧,声泪俱下。
“陛下!我墨家自从墨子之后,再无巨子!”
“空有其名,无有其实!”
“三墨各自为政,互不统属,哪里还管得到什么西域!陛下明鉴啊!”
刘彻也不踹了,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他。
“可那书里还记了,三墨之间,年年能收到西域商队送来的美玉刀兵。”
“贫者得其供养,犯事的游侠,还能逃去西域躲祸。”
“你告诉朕,这叫毫无关系?”
司马相如抬起头,眼睛扑闪扑闪,试图唤起皇帝最后一丝心软。
“陛下,臣只是墨家一小卒,哪里晓得这等机密?若真有此事,那也是他们瞒着臣!”
“可你是内定的下一任巨子。”
“谁说的!”司马相如指着霍去病,手指头都在抖,“他才是下一任巨子!”
刘彻哦了一声,慢悠悠道:“朕说的是,天幕没出现之前。”
司马相如抱着刘彻大腿的手僵了僵,脸上的凄惨与无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下来。
他尴尬地挤出一丝笑:“陛下,臣现在坦白……还来得及吗?”
“此时此刻,你莫不是在说笑吧!”
“别打脸。”
司马相如果断松手,闭眼,抱头。
他快,霍去病更快。
一道人影从斜刺里杀出来,凌空一脚,正劈在司马相如肩头,把他整个人蹬出去三尺远。
霍去病落地,指着他鼻子骂:“老贼!我可是你异父异母的亲大哥!”
“你连这等事都敢瞒我!”
“当初天地为证,歃血为盟的誓言,全忘了?!”
刘彻本来想啐一声“少在朕跟前演”,可余光扫过去,只见司马相如伏在地上,竟真咳出血沫来。
他眉心微微一跳,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这若是演戏,也未免太下本了。
这边霍去病把司马相如打得咳血,那边司马谈把司马迁抽得满地打滚。
一个喊“大哥别打了”,一个喊“爹我错了”,混着鱼焦味、血腥气,倒把霸水岸边弄得像瓦子里的武戏场。
练色娱目,流声悦耳。
刘彻慢悠悠坐回钓竿旁,重新理了理鱼线。
忽然觉得这闹剧也不算无聊。
清风徐来,水波不兴。
他抬起眼皮,扫了一圈这几个打成一团的人。
苦肉计也好,真闹翻也罢,对朕来说,都一样。
等你们打够了,朕再一个个收拾。
他手腕一抖,浮漂入水,溅起一圈细小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