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徒弟手里的半截树枝“啪嗒”掉在地上。
他扭过头,一脸迟疑地看着自家师傅,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师傅,不是徒儿瞧不起您,可您这岁数……您要真能叫女子怀上,那可比生育之事更值得研究,可得先让徒儿给您把把脉。
孙思邈捋了捋花白胡须,也慢慢反应过来了。
他是神医,不是神仙。
七老八十的人还能让女子怀上,简直……
他叹了口气:“那这可怎么研究呢。”
大唐再开放,也还没开到让医生看人家行房、看女子下体的地步。
这话要是传到外头,他这神医也就成了淫医。
小徒弟眨眨眼,忽然一拍胸脯,大义凛然:“师傅!我年满十八!为了大唐医学,我辈义不容辞!”
孙思邈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眼神复杂:“可这对你不公平。”
“不公平?”小徒弟挠挠头,忽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师傅,您要让我入赘?”
孙思邈摇头:“不是。师傅是想让你娶罪奴。”
小徒弟“噌”地跳起来,声音都劈了:“师傅!我可是您的关门大弟子!配不上五姓七望,也不至于娶个罪奴吧?这丢的可不只是我的屁股,丢的是您的脸啊!”
孙思邈没好气地照他后脑勺拍了一下。
“你的屁股是为师的脸?”
小徒弟连忙龇牙咧嘴地给师傅捶腿,一边捶一边赔笑。
孙思邈冷哼一声,问他:“你可知什么是罪奴?”
“知道。”小徒弟老老实实点头。
这谁不晓得,大唐最底层的贱民。
孙思邈看着他,语气忽然沉下来,像教导,又像随口一问:“用医术治病是救人,用身份把一个人从火坑里拉出来,就不是救人?”
小徒弟笑得有些发虚:“师傅说得对。可徒弟身微位卑,救不了几个,要不……让我那二师弟去救?普天之下,能有几人比我二师弟更尊贵?”
孙思邈没说话,只伸手摸了摸小徒弟的后脖颈。
小徒弟怕痒,缩了缩脖子。
“师傅,你摸我作甚?”
孙思邈没好气道:“我摸摸看你是不是长了四十个脑袋。”
让大唐太子去娶罪奴?这种鬼话,也就你说得出来。
小徒弟嘿嘿傻笑,不敢再言语,只一下一下给师傅捶腿。
院子里那只芦花鸡偏过头,拿黄澄澄的眼珠子瞪他,仿佛也在看个傻子。
夕阳从篱笆外头照进来,把孙思邈半张脸都镀成金色,像佛堂里的老菩提。
他望着远处皇城的方向,忽然笑了一下。
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桀桀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