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静静看着李渊,不点头,不动步子,脸上只写着三个字:我不信!
今天你要是说不出个一二三,我就算背上不孝的名声,也不会让你回大安宫。
李渊看出他不肯罢休,只得回身挥挥手,让宫人、许敬宗那帮人都退后三丈。
待人远了,他才往李世民身侧靠了靠,压低嗓子:“朕应了孙神医,只要事关医学,大唐办得到的,都替他办。”
李世民听得更迷糊了。
这是好事啊。
研究生育之事,是千秋万代的功德。
若是别人说这话,他还要存疑,可孙思邈是什么人?
那是真正把命都扑在草木金石里的神医。
他张了张嘴,想问:你怕什么?怕孙真人拿活人试刀?大唐朝堂上下谁不敬他三分?
退一万步说,就算真要拿活人剖了研究,不是还有死牢里的死囚?
再不行,胡人战俘总可以吧?
再退一步,还有昆仑奴,黑不溜秋的那些,总也行。
你为大唐医学背点骂名,怎么了?
李渊见他脸色变换,就知道这儿子没听懂,叹了口气,幽幽补了一句:“他若拿朕研究呢?”
“嘶……”李世民倒吸一口凉气。
他脑海里不可抑制地浮现出一个画面:纱幔低垂,龙榻之上……然后帷幕外头蹲着个鹤发童颜的老头,捧着陶罐,举着银针。
那画面太骇人了。
他咬咬牙:“孙神医不是那样的人。”
李渊厉声反问:“万一呢?!”
要不是你答应他,以大唐之力帮他禁绝五石散方子,他会留下来帮你研制火药?
他连你的面子都不给,会给我面子?
李世民也想到这一层,被噎得无话可说。
半晌,他扯了扯嘴角,换了个打趣的调子:“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李渊却顺竿就上:“可以躲,只要二郎同意我去西域。”
李世民脸顿时就黑了,声音都沉下去:“儿臣还是送阿耶回李家村吧。”
李渊一听要回李家村,连忙摆手:“别!朕回大安宫,朕不去西域了!”
李世民瞧着他这副模样,又是好笑又是好气。
他知道李渊的承诺,跟司马懿的洛水之誓差不了多少,可也不好在大街上让亲爹下不来台。
他摇摇头,把那些大逆不道的话全咽回去,只道:“走吧,阿耶。”
父子俩掉头,沿着来路往皇城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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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村那头,孙思邈确实在研究生育之事,只是这研究,远没有李渊想的那般龌龊。
他坐在院中石桌旁,翻着一卷旧帛,又看看院子里追鸡撵狗的小徒弟,忽然捋须一笑:“我是不是该给你找个师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