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格王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那条暗道?”
“因为时雨记得。”莫克说,低头看向刀身,“时雨身上有罗杰的记忆。罗杰走过那条暗道,时雨在那条暗道里沾过海水。刚才‘灭’字的力量觉醒之后,时雨的记忆也传给了我——我看到了那条暗道。入口在罗格镇东边的废弃造船厂,出口在推进城地下三层,离第六层只有两层楼的距离。”
罗格王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
“二十年前,罗杰走过那条暗道。二十年后,他的刀又走一次。这大概就是命运吧。”他拿起桌上的酒杯,对着空杯子做了一个敬酒的动作,“好。我带你们去推进城。但不是因为我想帮你们——是因为我也想知道,真正的雷利,是不是真的在第六层。罗杰海贼团的副船长如果是假的,那我这个罗格镇的地下皇帝,当了二十年,又算什么?”
他放下酒杯,走向门口。
“天亮之前,东边废弃造船厂集合。带好你们的刀,带好你们的命——推进城不是罗格镇,进去了,可能就出不来了。”
巴基看着罗格王的背影,红鼻子动了一下。
“他说得对。”巴基说,“推进城不是罗格镇。但罗杰海贼团的人,从来不怕出不来的地方。香克斯说过一句话——‘海贼不怕死,怕的是死得没有意义。’如果我们三个人死在推进城,至少我们的死有意义。”
“什么意义?”卡洛斯问。
“证明雷利先生是真的还是假的。”巴基握紧刀,红鼻子在黑暗中看起来像是一个小小的红色信号灯,“为了罗杰船长,我愿意赌上这条命。”
莫克看着巴基,看着卡洛斯,看着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的罗格王。时雨刀身上的红色纹路还在发光,映在他的脸上,把他的轮廓描成暗红色。
“走吧。”他说,“天亮之前,还有很多事要做。”
“什么事?”
“第一件事——”莫克转头看向miss
all-sunday,“你刚才说,我们三个人里,有一个人会死在推进城。但你又说,死弦告诉你,你看到的那个人是被毒死的,而且凶手就在这个房间里。你刚才说凶手是你——但那是谎言。现在,告诉我真正的凶手是谁。”
miss
all-sunday的红袍停止了蠕动。
她的黑嘴唇张开了,但没发出声音。她的手指在颤抖,死弦从指尖冒出来,又缩回去,像是犹豫不决。
“我……我不能说。”她的声音在发抖,“我说了,我会死。死弦会反噬我——”
“你不会死。”莫克打断她,“因为时雨可以斩断死弦的反噬。‘灭’字的力量能毁灭一切虚假的东西,包括死弦的反噬——死弦的反噬,本质上是一种虚假的因果链。时雨可以斩断它。”
miss
all-sunday盯着莫克。她的黑眼睛在黑暗里闪着光,不是恐惧的光,是希望的光。
“你确定?”
“确定。”莫克说,“刚才时雨传给我的不只是暗道的位置——还有‘灭’字的部分用法。其中之一,就是斩断因果链。死弦的反噬,是一种因果链——你改变命运,命运惩罚你。时雨可以斩断这个惩罚,让你摆脱死弦的束缚。”
miss
all-sunday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开口了。
“凶手是——”
她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她的胸口突然炸开了。
不是爆炸——是某种更安静、更迅速的东西。一根黑色的尖刺从她的胸口穿出来,从背后刺入,从胸前穿出。尖刺的表面有细密的鳞片,每一片鳞片都在蠕动,像是某种活物。
miss
all-sunday低下头,看着胸口那根尖刺。她的黑嘴唇张开了,但没发出任何声音。死弦从她的指尖全部断裂,透明的丝线飘落在空中,像是下了一场无声的雨。
然后尖刺缩了回去,带着一蓬血雾,缩回了黑暗里。
miss
all-sunday倒在地上。红袍浸在血里,变成了更深的红色。袍子下面的蠕动终于停止了——不是缓慢的停止,是一瞬间,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袍子下面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