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神经病吧!我怎么就有关系了?”
“你会武功!”
“会武功的多了去了!”
“可深夜来此、遮遮掩掩、会武功的人,只有你一个!”
“你不是也会?”
“我不会杀曾经给我洗礼的教父!”女人声音骤冷,右手探向腰间,抽出一柄短刀来。
那刀身窄而薄,长约一掌,寒光在月色里一闪。她握刀的手法极稳,刀尖微微下垂,正是刺客杀人的起手式。
她缓步朝杨炯走来,边走边道:“你是自己说,还是等我砍了你的腿后……再说?”
杨炯后退一步,双手摆出防守架势,嘴里却不肯服软:“疯子!”
话音未落,他猛地转身,撒腿便跑。
身后传来短促的脚步声,那女人紧追不放,脚掌落地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速度快如闪电。
杨炯暗骂倒霉,脚下妙风步催到极致,一头扎进索菲亚的街巷里,左拐右绕,专挑窄巷和拐角。
他对自己这一带的地形已经摸了个大概,知道哪条巷子通哪条街,哪条巷子是死胡同。
可那女人跟得却极紧,杨炯每拐过一个巷口,回头瞥一眼,都能看见那道黑影贴在身后十几步的地方,不远不近,牛皮糖一样甩不掉。
杨炯心里暗骂:最近怎么总是有女人要杀我?真他娘的流年不利!
他从一条窄巷里蹿出来,横穿一条大街,差点被一辆夜行的马车撞翻。
车夫骂骂咧咧地勒住马,杨炯一个翻滚从车轮边擦过去,钻进对面的巷子。
那女人跟着横穿大街,从马车前面从容掠过,车夫连骂都没来得及骂出口,眼前便已经没了人影。
杨炯一路跑,一路观察地形。
跑过两条街,瞥见左手边有一间作坊,门口挂着几块染好的红布,借着月光能看见门楣上刻着染坊的拉丁语字样。
他脑子里灵光一闪,脚下猛地变向,一头撞开染坊的门板冲了进去。
作坊里一片漆黑,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靛蓝和茜草的味道。
杨炯眼睛还没适应黑暗,便已经纵身而起,翻过第一口染缸。缸里盛着半缸深红色的染料,液面微微晃动,映出门口那一道疾闪而入的黑影。
女人跟进来,短刀横在身前,看到四周的染布,脚步渐渐缓下来。
杨炯脚踩在染缸沿上,在几口缸之间腾挪跳跃。
作坊里七八口染缸,他像一只灵巧的猫,在缸沿上绕圈,那女人在下面追,短刀连挥,削他的脚踝。
杨炯跳起来,一脚踩在她挥来的刀背上,借力翻了个跟头,落在另一口缸上。
他抓起缸边搭着的一块染布,猛地朝女人脸上甩去。那布湿透了靛蓝染料,沉甸甸的,带着一股呛人的酸味。
女人偏头避过,染布擦着她的肩膀飞出去,溅了她半边身的蓝点子。
她嘴角的冷笑更深了三分,左手从腰间又抽出一柄短刀来,双刀在手,左右开弓。
杨炯暗叫一声苦,脚下加紧,在缸沿上飞转。
可那女人这次不追他的脚了,看准了杨炯的路线,抄起墙角一根晾布用的木杆,猛地横扫。
木杆扫过染缸,杨炯正跳到半空,杆子贴着他的脚底扫过,落地时偏了半寸,脚踩在缸沿的边缘,一滑,整个人栽进缸里。
染缸里的红染料没过头顶,又黏又稠。
杨炯从染料里挣出来,满头满脸的红色,眼睛都睁不开。
他胡乱抹了一把脸,刚睁开眼,一柄短刀已经抵在他脖颈上。
“现在说还是剁手后说?”女人声音冷硬,双刀一柄抵他脖子,一柄垂在身侧。
杨炯感觉到脖颈上冰凉的刀锋,一边向后退,一边苦笑:“其实拉涅利真不是我杀的,我知道凶手是谁。”
“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