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到二楼拐角,忽然听见楼下传来一阵喧哗。
杨炯脚步一顿,伸手按住谢令君的肩膀,两人贴在墙壁上,探头往楼下大厅看去。
只见一队近卫军从教堂正门冲了进来,甲片撞击,长枪顿地,铁靴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咚咚作响。
为首的是个络腮胡子军官,腰挎长剑,头戴铁盔,面色阴沉,一挥手,身后的士兵便朝两侧散开,开始驱赶正在祈祷的信徒。
“出去出去!都出去!大教堂今日封闭!”
士兵们挥舞着长枪,用枪杆推搡跪在地上的百姓。
一个白发老妇被推得往前一扑,额头磕在长椅角上,鲜血直流。她捂着额头哭喊:“上帝会惩罚你们的!这是神圣之地,你们怎敢……”
话没说完,一个士兵抬脚踹在她肩膀上,老妇整个人翻倒在地,手里的蜡烛滚出去老远,烛火在地上晃了两下,彻底熄灭。
周围百姓见了,纷纷哭喊起来:“你们这是亵渎神灵!”
“上帝会处罚你们的!”
“大主教呢?我们要见大主教!”
……
士兵们充耳不闻,枪杆横扫,把跪在地上的人一排排赶起来。
杨炯在二楼看着,面色沉了下来,谢令君按住他的手背,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冲动。
就在这时,一个士兵走到祭坛前,伸手去抓一个跪在地上祈祷的女子。
那女子一身修女装扮,头戴白色头巾,身形高挑,跪在祭坛台阶下,双手合十,低着头一动不动。
士兵的手还没碰到她肩膀,那女子忽然抬手,手背拍在士兵手腕上,啪的一声脆响,那士兵的手被拍得往旁边一甩,整个人踉跄了半步。
“嘿!还敢动手!”士兵恼羞成怒,招呼旁边的同伴,“过来!这有个不要命的!”
周围几个士兵立刻围了上来,枪尖对准那修女的后背。
周围百姓见了,也纷纷围上来,七嘴八舌地怒骂:“人家一个修女祈祷碍着你们什么了?”
“你们还是不是上帝的子民?”
“有本事去战场上打,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
……
那修女祈祷完毕,缓缓站起身。
她这一站,周围人瞬间愣住。跪着的时候还不觉得,这一站起来,竟然比在场大多数近卫军都高。
一头幽蓝长发从头巾下散出几缕,贴在雪白的脸颊上。眉目清冷,鼻梁高挺,嘴唇抿成一条线,一双蓝色的眼珠扫过面前的士兵,目光冷峻,气势逼人。
正是弗丽嘉。
她穿着修女服,粗麻袍子宽大朴素,腰间系一根麻绳,可那挺拔的身姿和骨子里的傲气,怎么也掩不住。
弗丽嘉扫了一眼面前的士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随即转开,看向站在大厅入口处的桃乐丝和装扮成杨炯的伊薇。
“黄金大教堂是欧洲十大教堂之一,兵戈不得入,怎么他一个外来人就能破了这规矩?你们竟敢照做?你们是无信者吗?”弗丽嘉声音清冷,话是斥责近卫军,可眼眸却怒视向杨炯。
桃乐丝站在大厅入口,瞳孔骤然放大,盯着弗丽嘉看了好几息,嘴唇动了又动,终是没有相认。
她心里翻来覆去地想:这女奴绝对不普通,昨晚能在那种混乱下脱身,绝对不是常人,自己还是不认得好,不然牵连出布鲁斯,恐怕会出事。
周围士兵像是听不见弗丽嘉的话似的,互相看了一眼,作势就要动手。